“唔,”季漻川说,“然后我又给了他寄了一箱面包。我想他应该不会再多嘴。”
塞维安揉揉眼睛,抱着小肥猫,没吭声,也没回头。
直到季漻川慢慢停在他面前,靴子轻轻踩过柔软的草地。
他半蹲下,看塞维安柔软的金色发旋,柔声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小塞维?”
塞维安含糊地回答了一声。
“我想,我们之间,完全没有争执的理由,对吗?”季漻川想了想,平静地说,“你是马太最出色的学生,而我是他最亲密的朋友。你应当像敬重他一样敬重我,而我也会像他爱护你一样关照你。”
塞维安仍然是低头抱着小肥猫。他眼圈红了,小猫好奇地仰头,软乎乎的肉垫踩过他眼角湿热的水。
季漻川叹口气,揉揉他柔软的金发:“所以,你是打算,一辈子不跟我说话了吗,塞维安?”
塞维安说:“不是的,先生。”
“那你原谅我了吗?”
他茫然地抬头:“原谅什么,先生?”
季漻川温柔地说:“原谅那天我喝醉了,你明明是好心来照顾我,却被我摆了脸色。”
塞维安说:“不是那样的!那天……”
“塞维安,”季漻川冷酷地打断他,他温柔地别起塞维安额前的碎发,又慢慢道,“你多么年轻啊……小塞维,你还很年轻。别做傻事。”
他完全说不出来话了。他只是哀伤地望着季漻川,那么坦然的哀伤。
季漻川说:“好了,别犯傻了。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先生?”
“你没有找到米切尔,对吗?”
“……是的,先生。”
“那么,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吗?”
季漻川说:“我向你分享一个圣札伽利更古老的秘密,你要答应我,如果找到我丢失的那个东西,你必须把它还给我。只能给我。”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塞维安问,“是您重要的财物吗,先生?”
“它价值世间所有财富,”季漻川话锋一转,“当然,对你来说,应该一文不值。”
漫长的沉默后,塞维安说:“我答应您,先生。”
“我还有一个要求,这件事只有你能知道。你不可以和教廷分享这个秘密。”
“老师也不行吗?”
“不行。”
他张了张嘴,直觉里头的危险,但是他眼睛透亮得月光下闪闪发光的宝石,最后他说:“我答应您,先生。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答应您。”
“太好了。”季漻川像是松了口气,轻松道,“那你回去准备一下吧。我们今晚要去一个地方。”
“必须今晚吗?”
“是的,到了明天,也许就会出什么意外。”
塞维安再追问,季漻川却是什么都不肯说了。他只好起身,恋恋不舍地和小肥猫道别,然后按照季漻川的嘱咐去做准备。
那个夜晚像一个不为人所知的、隐秘的幽会,月光爬上树梢,凉爽的风拂过花林,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虫鸣,他脚步轻快,带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往前走,几乎想在无人的夜晚奔跑,塞维安低头想到什么,闷闷笑出声。
然后塞维安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来到了相约的目的地。
那竟然是修道院的后门。
天晓得修道院怎么会有一个靠近林地的后门。
但是最关键的是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无论是漆黑甬道里多出来的影子,还是梦里从地下爬出来的尸体、空中坠落化成一束红色宝石的怪物,都给塞维安带来了深深、深深的阴影。
季漻川早就到了,他难得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夜行服,勾勒出漂亮又利落的线条。
塞维安谨慎地问:“先生,我们要去哪里?”
季漻川活动活动手腕:“你去过的。”
完蛋咯。
在塞维安悚然的注视里,季漻川阴森森笑了:“还记得吗,那个地窖呀,小塞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