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伸手去摸。雪夜很冷,那片金色温柔得像初生的日光。
……
季漻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最后他蜷在告解室的角落,按着太阳穴。
他的脑海里反复闪现着塞维安的眼泪,塞维安说过的话。
“而您只是不愿意为我停留。”
季漻川闭上眼。
电子音说:“季先生,您怎么哭了?”
季漻川说:“我发现我好像很爱他。”
零难得没有嘲讽。
它很罕见的,用一种温柔的滴滴声说:“您很爱他?”
“是的,零。”
季漻川说:“我很爱他,可是我同时也觉得很痛苦。”
“季先生经历过感情创伤?”
“没有。”
“季先生是回避型人格?”
“没有!”
“那季先生在纠结什么。”
季漻川擦擦眼泪:“我觉得、我觉得心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恕我不能理解。”
季漻川抿嘴。
过了一会,他小声说:“零,我发现人不能预设自己的爱。”
“……多么恐怖。”他说,“我们无法选择和控制自己在何时何地爱上怎样的人。”
电子音表示赞同:“是的,季先生。命运推动,飞蛾扑火。”
季漻川哭了:“我不知道可以怎么面对他。”
“那就别面对。”
“可是我又很想念他。”
“……”
季漻川制定和践行完成任务的计划用了七年,但是做出另一个决定和下定决心只用了七分钟。
他推开告解室的门,黑暗里那条长长的旋转石梯,像张开深渊巨口的怪兽。
电子音滴滴说:“季先生,飞蛾扑火。您确定吗?”
季漻川说:“当然。没什么好怕的。”
踏下石梯的时候,他开始思索,如何伪装罪人已死,如何说服塞维安,该带塞维安去哪里,他还能在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他推开塔楼的门,很漫长的、嘎吱一声,他笑着说:“塞维安!”
漫天飘雪。
他看到一地的尸体。
……
季漻川最后在圣像下找到塞维安,脏兮兮的金色脑袋下,是布满血渍和伤口的脸。
他抚摸着那些斑驳交错的伤痕,低头,发现塞维安手心还攥着那枚红色尖晶石。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零,我们走吧。”
光束亮起的瞬间,他俯身,亲吻死人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