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昀俍看着他。
季漻川说:“你的作业。”他指指桌上的本子。
许昀俍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回到座位上,披着校服睡觉。
季漻川百无聊赖地扫视着班里的每一个同学。
大课间时间很长,他努力回忆着每个人的名字、性格。
他很庆幸当初和他们的交集都很少。
这意味着他现在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等待命运里的那一天。
整整一上午都是数学和物理课,季漻川在上课铃响时还有心情伸个懒腰,在下课铃响时就只会懵逼地抓着笔了。
他有些沮丧,伴随离校的大部队,挤进楼梯。
他总是慢吞吞的,也不太能抢过赶着去食堂的同学,所以中午他会去学校外边的小饭馆。
小饭馆就在大门口,味道好出餐快,季漻川端着盘子,幸福地吸一口气。
他还是很想念这个味道的,伴随了他大半个青春期。
就是店面比较小,又常常挤满了学生,所以季漻川就经常端着小盘子,坐在外头的塑料小板凳上,安静地一个人吃饭。
马路对面是学校高高的阶梯,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会归于平静。
北城的早秋总是很凉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住的地方就在学校门口,所以总是能睡一个很漫长的午觉。
那条巷子小小的,巷口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块砖头,青色的檐瓦上爬满苔藓,往里有一棵老槐树,长得很高很高,冠如华盖,枝干斑驳起伏。
也许是太老了,所以开花的时间总是不寻常。现在正值花期,风一吹,枝叶就簌簌响,碎米似的槐花纷纷扬扬。
季漻川眨眨眼,摘掉落在睫毛间的碎槐花,掏出钥匙开了门。
是一个很冷清的屋子,只有他一个人。
他已经很习惯这种生活,自己收起晾干的衣服,换上新的垃圾袋,思索要不要现在就把厚被子翻出来,然后靠在枕头里慢慢睡着,下午闹钟响的时候,又揉揉眼睛,安静了一会,才起床收拾出门。
桌上的手机亮了亮。
季漻川冷淡地扫了一眼,没有管,砰的一声关上门。
他到学校的时候,陈利哲正趴在桌上补觉。
陈利哲鼻子嗅了嗅:“季漻川,你身上好香。”
他声音不大不小的,但是吵醒了前面补觉的几个同学,大家稀稀拉拉地回头看过来。
季漻川有点不好意思地埋头。
陈利哲问:“这是啥味道啊?”
季漻川小声说:“是槐花。我家门口种了槐树。”
陈利哲说:“槐花这么香啊!”
下午有体育课,男生被组织起来打篮球。
季漻川的技术中规中矩。
他擦擦脸上的汗水,抱着篮球,露出有些新奇的目光。
他还以为早就忘了在球场上酣畅淋漓打一场是什么感觉了,但原来身体都记得。
下半场的时候,季漻川的同桌和他同队。
陈利哲说:“季漻川,接住!”
季漻川跳起来,但是不知道被谁绊倒,直接下巴朝地狠狠摔了一跤。
“季漻川!”
“季漻川,你没事吧!”
“快把他扶起来!”
霎时间十几个同学将他围住,男生女生都想来帮忙。这是一群很好的孩子,他们年轻的面孔上溢满担忧,温暖的声音包围住他。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扶你去医务室呀!”
“季漻川,你疼不疼?喝不喝水?”
“我这里有纸,给你擦擦……”
季漻川是很感谢他的同学们的,但是他太疼了,他觉得眼冒金星,骨头散架,说不出话。
迷糊间,有人把他背起来,几个男生七嘴八舌把他送到医务室。
校医扶了扶眼镜,仔细观察:“还行,没伤到骨头。”
“就是这脸……”他啧啧说,“可别破相啊,同学。你得去外头医院买点药擦擦。”
医生说了一连串药名,季漻川点点头,轻声道谢。
陈婷婷撩开帘子:“季漻川,你还能走路吗?”
季漻川说可以的,谢谢你们。帘子后,那几个男生还没走,在医务室里说笑打闹。
只有一个靠在桌子旁想事情,在陈婷婷掀开帘子时,季漻川看到他安静的侧脸。
季漻川记得就是他把自己背到医务室的。
他觉得他们人真好。
陈婷婷回头:“季漻川,你看许昀俍干嘛?”
许昀俍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