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昀俍顺利通过了那几个医生的测试和问话,虽然身体数据表现依旧很糟糕,但情绪上显然没什么问题,他还是那个开朗有趣的许昀俍。
医生对许昀俍的配合感到古怪,但最后只能暂时敲定他可以继续回学校上课。许昀俍也很担心跟不上课程,住院的几个晚上都在刷题,大家就更觉得他是学业太紧张了。
许太太半信半疑的:“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啊?”
林舱老妈就说:“可能是孩子自己心气太高啦。这也是好事呀许琳,你平时稍微引导下就行。”
“许昀俍要是像我们家那个臭小子,又笨又没志气,那才完蛋呢!”
许太太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点点头。
她和王富贵简单交代了下许昀俍的情况,王富贵又赶紧叮嘱季漻川关照他这个脆弱的同桌。
所以许昀俍返校下车的时候,来接他的就是季漻川。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顿在原地。
被强制住院的几天里,他学会了克制和隐藏自己,他做好了继续伪装正常人的准备,但他没有意料到会那么早又看见季漻川。
许昀俍差点当场犯病。
幸好又忍住了。
他定定心神,“季漻川。”
因为病刚好,听上去还有点虚,季漻川就多看了他几眼。
季漻川说:“许昀俍,我来接你回教室。”
许昀俍说:“好。”他慢慢跟上季漻川。
季漻川没怎么说话,好像在想事情,许昀俍不急不徐地跟在他半步后,目光一遍遍扫过他的身影。
季漻川回头:“许昀俍,你不舒服吗?”
许昀俍说:“啊?”
季漻川说:“你走的很慢,但是喘气又很重。”
许昀俍轻咳一声:“我病还没好。”
季漻川很理解,还有点担心:“你病的很严重吗?”
许昀俍说:“已经痊愈了。”
季漻川将信将疑地瞅他几眼,许昀俍默不作声,手搭到身后。
大课间的时候,大家都去操场了,许昀俍一个人在教室里休息。
季漻川听零说许昀俍睡着以后,悄无声息地进了教室。
许昀俍趴在课桌上,睡得很熟,手往前伸。
季漻川蹲下来。
校服袖筒很宽,季漻川垂眼看了看,发现许昀俍手背上有几个针孔。
季漻川松口气。幸好只是针孔。
这时电子音呵呵两句。
零说:“季先生要不看看另一边呢。”
季漻川抿嘴。
季漻川怕吵醒许昀俍,费劲巴拉地找角度,想看许昀俍另一只手。
季漻川觉得自己这样很像个变态,正想和零说,眼神却瞅到许昀俍手臂内侧,有一片深深浅浅的、斑驳的红。
季漻川深呼吸。
季漻川劝自己冷静。
季漻川发现自己冷静不了,他有点破防。
季漻川很震撼:“到底是谁教他的?”
“他、他们……”季漻川按住脑袋,好无能为力,“他们到底为什么啊……”
是的,“他们”。
这不是季漻川第一次看到许昀俍手上的划伤。更准确地说,一周前,他就在俞池身上看到过那种痕迹。
那个时候许昀俍请假了,季漻川一个人坐在后排好无聊,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一个影子从教室后门经过。
他心念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那个影子逗他似的,带着他在黑乎乎的教学楼里乱转,最后他完全找不到对方了,茫然地站在原地。
结果一转头,就见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正深情款款地盯着自己,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季漻川:“……”救命。
季漻川压了压心底的惊悚感,喊:“俞池。”
影子笑眯眯的,手贴在镜面上,像是想伸出来,和他十指交缠。
季漻川犹豫着,也伸出自己的手,贴在冷冰冰的镜子上。
俞池温柔地望着他。
季漻川觉得心里塌下去一块,他想了想,问俞池后面有没有过得很好?
俞池露出小白牙笑。
季漻川就松口气,觉得还是他最省心。
结果下一秒,俞池就脱下外套,邀功似的摊开双手。
他在向季漻川展示,双臂上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