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漻川就破防了。
季漻川汪一下哭出来了,抓着零问这是怎么回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昀俍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他现在去给老师和家长打小报告还来得及吗。
电子音说:“季先生,他是故意的。”
季漻川蹲在墙角抹眼泪:“我知道。”
“他想要挟您。”
“我知道。”
“这是病态的。这是不健康的、不符合情理的。”
“我知道,”季漻川哭着说,“我都知道,我现在都知道……”
电子音很鄙夷:“季先生,没想到您那么……心慈手软。”
“我不是心慈手软,”季漻川哭得好伤心,“我就是喜欢他。零,我发现我好喜欢他,我舍不得看到他痛苦。我一点都舍不得。”
零恨铁不成钢:“你完蛋啦!”
你变成无可救药的臭恋爱脑了!
伤心归伤心,课还是要继续上的。许昀俍醒来时,大课间已经结束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上课铃在耳边格外响亮。
许昀俍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扭头看见季漻川正埋头奋笔疾书,细看眼睛好像还有点红。
……写题写哭啦?
许昀俍现在内心已经默认季漻川是自己老婆了,虽然季漻川本人并不知道,虽然除了许昀俍自己全世界都不知道,但许昀俍自觉是要照顾好老婆的,老婆的眼泪可是天底下最大的事,所以许昀俍就很紧张,凑上去左看右看,有些稀奇似的:“季漻川,谁惹你啦?”
季漻川抹抹眼睛,狠狠剜他一眼,“看你的书去!”
许昀俍平白无故挨了一顿凶,奇怪的是一点也不气,也不想跟季漻川计较。
许昀俍心里还很莫名的,开始甜得冒泡。
许昀俍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又凑上去,小声说:“季漻川,你再骂我一句。”
又见季漻川百年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震撼,后知后觉自己这样像个神经病,这才讪讪地坐了回去。
“我睡懵了。”许昀俍说。
季漻川没再理他。
季漻川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许昀俍只能跟着开始写作业,签字笔在纸上划拉,发出沙沙的声音。
写着写着,他没忍住,又偷偷瞥了季漻川一眼,发现季漻川陷入了思索,眼睑垂下,睫毛颤颤的,侧脸看上去很静。
被他看久了,季漻川就懵懵抬头,是乌色的眉眼,瞳孔在窗外照进来的春光中,却会显出一种清剔的琥珀色。
刚刚好,让人觉得这是一段缓缓流淌的、美好的时光。
季漻川说:“你看我干什么。”
许昀俍说:“我看你眼睛里有东西。”
他的心总是在阴暗死守和大胆突击之间摇摆不定,但是这一瞬间他确定自己在等季漻川问:有什么?
然后他会坦坦荡荡地说:
有我的倒影。
结果下一秒,一本书砸向许昀俍后脑勺。
许昀俍懵逼抬头。
王富贵说:“许昀俍,我看你有点找打。”
许昀俍讪笑。
“一天到晚,就躲在书堆背后讲闲话是吧!”
“站起来!”王富贵怒吼,“去上面,答题去!”
许昀俍一步三回头地上去了。
他看见王富贵站在最后一排,怒气冲冲,瞪着眼。
再往前,就是兀自低头的季漻川,嘴角翘起,自以为没被注意到,弯着眼笑。
虽然这种说法很土,但许昀俍的心跳就是因为那个笑漏一拍了。他长腿一抬,差点没迈上讲台,绊了一下。
班里几个同学就笑起来。许昀俍不好意思地站直,又回头望王富贵,意思是问要写的题目是什么。
王富贵:“……”
王富贵就觉得许昀俍是在挑衅自己。
很快就到了四月,北城一中开始分批安排各年级学生的春游。
高二五班抽到了第二批,和其他年级的几个班一起,要去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大学参观郊游。
学生们都很兴奋,早早到了学校,在春天的阳光里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
季漻川到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他钻进大巴,发现还有两个座位空着,就坐在靠窗的那个。
没几秒,许昀俍就从后门冒出来了,他装模做样地环顾一番,最后很自然地一屁股坐在季漻川旁边。
班长清点完人数后,大巴就启程了,一路上欢声笑语。
许昀俍全程目视前方,心跳得厉害,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大巴车上的座位太近了,师傅开车也很豪放,有时候晃来晃去的,他的膝盖会碰到季漻川的膝盖。
许昀俍就会脸红,看着很纯情的样子。
他多担心被季漻川发现呀,他要藏的东西那么多,他的眼神、他的身体、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姿态,作为这场暗恋犯罪里的完美凶手,许昀俍必须时刻提高警惕,不能露出一点马脚。
这时林舱过来了,小胖子抱着一兜零食,路过一排又一排的同学,每个都探头问。
“季漻川,”林舱手对着季漻川晃,“季漻川!”
季漻川摘下耳机:“啊?”
“你吃薯片吗?”
小胖子很热情,季漻川接过,温声道谢,等林舱扭头,去给别人派发零食后,就又戴上耳机,靠着晃动的车窗打盹了。
许昀俍:“……”
他怎么一直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