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黄盖在阵前看得心惊肉跳,见孙坚肩头被刀风扫过,战袍又裂开一道口子,忍不住扬声急呼。
江东军阵中顿时响起急促的金钲声,“当——当——当——”
几乎在同时,汜水关方向也传来了收兵的锣声。
华雄本想趁势追击,听得锣声眉头一皱,见孙坚已拨马回阵,身后江东军弓弩手已搭箭上弦,只得悻悻勒住战马。
重铁刀指着孙坚远去的背影,怒喝一声:“孙坚!改日定取你狗头!”
孙坚在阵前勒马回身,横刀而立:“华雄匹夫,有种便出关再战!某随时奉陪!”说罢才带着残兵退回大营。
中军帐内,孙坚卸下染血的铠甲,肩头的擦伤已被军医包扎妥当。
黄盖急道:“主公,华雄战力惊人,硬拼恐非良策!”
程普也接口道:“他连战之后仍有如此气力,可见关西兵马的耐力非同小可。我军新败之后不宜再轻举妄动。”
孙坚按着案几沉思片刻,点头道:“你等说得是。华雄虽勇,终究是困守关隘,粮草有限。传令下去,全军在关前扎营,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围住汜水关!他若不出关,我等便耗着,等他粮尽兵疲再寻战机!”
“主公英明!”四将齐声应道,帐内的凝重之气稍缓。
而此时的汜水关城楼上,华雄正解下头盔,任由亲兵擦拭他脸上的血污。
他望着关外渐渐筑起的联营,眉头却紧紧锁着。
副将上前道:“将军今日连胜四将,又逼平孙坚,挫了联军锐气,当浮一大白!”
华雄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关下密林的方向,那里枝叶茂密,看似无人,却让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方才厮杀时,总觉得暗处有目光盯着……”
他沉声道,“那片林子离关前不过百丈,派人去搜一搜,莫要藏了联军的细作。”
副将一愣:“将军多虑了吧?那林子密得很,藏不住人……”
“去!”华雄猛地一拍垛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某征战多年,这直觉从未错。方才斗孙坚时,总觉背后发凉,定是有人在暗处窥伺!若真是细作便抓来砍了,若是闲杂人等……也给某赶走!”
亲兵领命而去,华雄却依旧望着密林的方向,重铁刀的刀柄被他攥得发白。
他总觉得,那片沉默的树林里,藏着比孙坚更难缠的对手——方才那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冷得像刀。
汜水关的暮色里,几队亲兵挎着刀从密林里钻出来。
为首的小校快步登上城楼,对着华雄抱拳道:“将军,林中仔细搜过了,只找到些鸟兽踪迹,连根人毛都没见着。”
华雄眉头未松,目光依旧焦着在那片渐渐隐入夜色的密林上。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让他心底的不安丝毫未减。
“没找到?”他沉声道,“再派两队人守在林边,日夜盯着,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报来!”
“将军,不过一片林子……”小校有些不解。
“少废话!”华雄打断他,重铁刀在城砖上磕出闷响。
“孙坚刚被我挫了锐气,难保不会耍阴招。林中搜不到,就去盯紧他的大营!粮草动向、兵力调动,一丝一毫都不许漏了!”
“末将领命!”小校不敢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
华雄望着关外联军大营的灯火,夜色中那片营帐如蛰伏的巨兽,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不信孙坚会甘心困守,更不信那片密林里真的空无一人。
而此时的袁术大营,中军帐内正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孙坚派来的催粮使者已跪在地上许久,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哀求:“袁将军,我军围困汜水关多日,将士们早已断粮两日,再无粮草接济,恐难支撑……还请将军看在同盟之谊,速发粮草救急!”
袁术坐在案后,手指敲着桌案上的兵符,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孙文台倒是会差使人为他卖命。”
他冷笑一声,“当初酸枣会盟,各路诸侯哪个不比他资历深?他倒好,一言不发便推了袁绍做盟主,眼里何曾有过我?如今要粮草了,才想起我这后将军?”
身旁的谋士杨弘低声道:“将军息怒。孙坚素有野心,若让他得了汜水关,破了董卓,日后必成心腹大患。不如借此机会断他粮草,让他军心涣散,纵有华雄牵制在前,也难有作为。”
“哦?”袁术挑眉看向杨弘,“你的意思是……”
“孙坚勇则勇矣,却少了些城府。”
杨弘抚须道,“将军只需以‘粮草暂缺,需从后方调运’为由拖延,不出三日,他军中必乱。
届时他若强攻关隘,只会败得更惨;若退兵回营,士气便再难振作——这盟主之位,本就不该落在袁绍、孙坚之流手里。”
袁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拍着案几笑道:“好!就依你所言!”
他抬眼看向地上的使者,语气陡然转冷:“回去告诉孙坚,军中粮草紧张,本将军正催调后方运送,让他再等等。同盟之间,岂能不救?只是这粮草周转,总得费些时日。”
使者听得这话,急得抬头道:“将军!再等下去,将士们就要饿死了!”
“放肆!”袁术猛地拍案,“本将军岂会欺你?让你等便等!再敢多言,杖责三十!”
使者看着袁术冰冷的脸色,知道再说无益,只得满心绝望地叩首退下。
帐外的夜风卷着寒意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袁术看着使者远去的背影,与杨弘相视一笑,眼中满是算计——孙坚啊孙坚,你想凭战功压我一头?且先尝尝断粮的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