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的声音像磨着砂石,“袁隗满门上下,一个不留!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用木匣装好——老夫要带着这些脑袋去虎牢关,让袁绍那小子看看,通敌的下场!”
“末将领命!”李傕眼中闪过狠厉,转身大步离去。
夜色渐深,袁隗的书房还亮着一盏孤灯。
他正抚摸着袁绍留下的佩剑,想着袁家或许能借这一战重振声威,窗外忽然传来甲士的呵斥与家仆的惨叫。
他猛地抬头,只见李傕带着一队士兵撞破房门,明晃晃的刀光映在他骤然失色的脸上。
“袁太傅,太师有请。”李傕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袁隗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终究是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自己那点藏在平静下的喜悦,终究是没能瞒过李儒的眼睛。
半个时辰后,袁府的火光映红了洛阳的夜空。
数十个血淋淋的头颅被装进木匣,由亲兵连夜送往太师府。
董卓站在庭院里,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木匣,脸上露出狰狞的笑:“袁绍,这便是你叔父给你送的‘贺礼’——虎牢关前,老夫亲自给你呈上!”
吕布的营帐里,牛油烛火跳动着,将八道身影在帐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他刚从太师府回来,解下那杆沉甸甸的方天画戟靠在帐角,银甲上的寒芒还未褪尽。
张辽第一个跨步上前,抱拳问道:“将军,太师召您过去,可是有要事吩咐?”
他身后,高顺、臧霸、郝萌等七人也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吕布,眉宇间带着几分警惕——近来董卓对并州军的提防,他们都看在眼里。
吕布扯下头盔,随手丢在案上,露出那头标志性的赤发。
他走到帅椅上坐下,拿起酒囊猛灌了一口,才沉声道:“太师让咱们即刻拔营,带本部人马去守虎牢关。”
帐内顿时一片寂静。
高顺眉头拧成了疙瘩,瓮声瓮气地开口:“虎牢关是洛阳门户,如今诸侯联军刚破汜水关,士气正盛,这时候派咱们去,分明是想让并州军去当挡箭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消耗咱们的实力,他好坐收渔利。”
张辽也点头附和:“高顺说得是。太师向来猜忌咱们并州出身的将士,这次让将军带着咱们八人同去,怕是没安好心。万一战事不利,咱们就是替罪羊。”
其他几健将也纷纷低语,脸上都带了些愤懑。
吕布却摆了摆手,赤发下的脸庞在烛火中显得阴晴不定。
“本将军岂会不知他的心思?”他冷哼一声,指节敲着案几,“董卓那老贼,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可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咱们并州军虽勇,但羽翼未丰。洛阳城里都是他的人,真要撕破脸,咱们讨不到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虎牢关便去得。诸侯联军里,能称得上将才的,寥寥无几。”
“到了关前,咱们不跟他们拼消耗。”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不是想借着胜仗扬名吗?那本将军就陪他们玩玩——斗将!”
“斗将?”
张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露出喜色,“将军是说,凭您的武艺,阵前斩将,挫他们锐气?”
“正是。”
吕布拍了拍腰间的佩剑,“两军对垒,我自会讨敌骂阵。来一个斩一个,来一双斩一双!只要杀得他们不敢出战,咱们便能以逸待劳,守住关隘,又不用折损多少人马。”
他看向高顺,“你带陷阵营守住关墙,其他人随我调度。只要保存住实力,日后有的是机会跟董卓算总账!”
又转头看向其余七人“其余人随我去见识一下所谓的万人敌!”
八健将闻言,都松了口气。
是啊,有吕将军这身鬼神莫测的武艺在,斗将又怕什么?只要能避开消耗战,保存下并州军的底子,一切都好说。
“末将等听凭将军号令!”八人齐声抱拳,帐内的气氛重新变得激昂起来。
吕布看着麾下干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猛地转身,抄起方天画戟:“传令下去,连夜拔营!天亮前,务必赶到虎牢关!”
画戟的寒芒刺破烛火,映在他脸上,一半是隐忍,一半是睥睨天下的锋芒。
虎牢关,将是他的舞台,却绝不是他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