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刹那的迟疑,方天画戟陡然加速,戟尖如闪电般划过,“噗”的一声刺穿了他的左臂。
关羽痛呼一声,青龙刀险些脱手。
张飞见状大怒,不顾一切地挺矛来救。
吕布却早有准备,回手一戟扫在蛇矛的矛尖上,借着这股力道猛地一拧——张飞只觉矛杆剧震,虎口瞬间被撕裂,鲜血淋漓,蛇矛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三弟!”关羽忍痛挥刀相救,却被吕布抓住破绽,画戟横扫,重重砸在他的后心。
关羽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伏在马背上再也动弹不得。
“二哥!”
张飞目眦欲裂,赤手空拳便要扑向吕布。
吕布却懒得与他纠缠,画戟一挑,戟尖抵住他的咽喉:“再动一下,某便挑了你。”
张飞浑身剧震,望着伏在马背上的关羽,又看了看被张辽死死缠住的刘备,环眼里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取代。
他的肩膀还在流血,虎口撕裂的剧痛传来,可这些都比不上心中的屈辱与无力。
张辽见吕布已制住关张,也收了刀势,只是依旧挡在刘备面前。
刘备望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拼尽全力想要相助,却反而成了拖累;他以为三兄弟合力能胜吕布,却没想到败得如此之快。
青龙刀与丈八蛇矛倒在地上,关羽的血染红了马背,张飞被戟尖抵住咽喉,而自己,连对方一员偏将都打不过。
吕布勒住赤兔马,方天画戟依旧抵着张飞的咽喉,目光扫过狼狈的三人,最终落在刘备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就是你的大将?某还以为有多大能耐。”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着地上的尘土。
阳光照在吕布的银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在嘲笑这场徒劳的争斗。
联军阵中一片死寂,十八路诸侯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望着被吕布一人压制的刘关张,再看看关楼上那杆迎风招展的“吕”字大旗,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随着关羽的鲜血,滴落在虎牢关前的黄土里。
方天画戟的寒芒已逼至张飞咽喉三寸,戟尖的锐气割得他皮肤生疼。
张飞环眼圆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银亮越来越近,喉间嗬嗬作响,竟连一句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破空之声几乎同时响起!
“咻——”
一支狼牙箭裹挟着劲风,擦着张飞的耳畔飞过,箭头精准地撞在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上。
“铛”的一声脆响,画戟被震得微微一偏。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柄小戟如流星般从斜刺里飞来,正好砸在画戟的杆身中段。
这一下力道更沉,吕布只觉手腕一麻,画戟竟被硬生生荡开半尺。
“谁?!”
吕布怒喝一声,丹凤眼猛地扫向联军阵中。
趁这刹那的空隙,张飞猛地向后一仰,从马背上滚落。
他肩头带伤,落地时踉跄了两步,却顾不上疼痛,一个翻滚抄起地上的丈八蛇矛,反手一矛拄地,借力跃回自己的乌骓马。
“二哥!走!”
他嘶吼着,伸手抓住关羽的马缰。关羽此刻已缓过一口气,强忍着后心的剧痛,调转马头。
两匹战马几乎是擦着吕布的赤兔马冲过,掀起的尘土溅了吕布一身。
吕布并未追赶。他勒住马,方天画戟缓缓抬起,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联军阵中两个身影上。
左侧那人黑甲缠身,手中握着两柄短戟,正是典韦——方才掷出小戟的,无疑是他。
右侧那人黄甲弓,左手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头发在风中微动,正是黄忠——那支精准的狼牙箭,必是他所射。
“原来如此。”吕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眼中的怒意渐渐被兴奋取代,“昨日藏着的两股气息,终于肯露面了。”
他想起昨日阵前的感应——那藏在云里的雷是典韦,埋在土里的刀是黄忠,而这两人,才是真正让他在意的气息。
典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握紧了手中的短戟,喉间滚动了一下。
黄忠则面不改色,缓缓放下长弓,目光与吕布坦然相对。
吕布缓缓举起方天画戟,戟尖先是指向典韦,再转向黄忠,最后重重一顿,戟尾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你们两个,”
他的声音透过风传遍战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暂且留着性命。”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似乎在呼应主人的话语。
“明日,”吕布的丹凤眼亮得惊人,像是猎人锁定了猎物,“某家亲自来取。”
说罢,他不再看联军阵中诸人,拨转马头,方天画戟在身后划出一道银弧,带着亲兵转身向虎牢关走去。
阳光照在他的银甲上,背影挺拔如松,竟无人敢出声阻拦。
联军阵中,典韦望着吕布远去的背影,手心里全是冷汗;黄忠轻轻抚摸着弓身,眉头微蹙;刘备扶住惊魂未定的张飞,望着关隘的方向,脸色复杂。
虎牢关前的风渐渐平息,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