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良的重刀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文丑的铁枪则直指程普,防止他们异动。
鲍信的部众和袁绍的兵马渐渐合拢,把孙坚等人围在正中央,刀光剑影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孙坚的目光扫过周围,蒋奇的人堵住城门,颜良文丑在于禁在北,自己身边只有程普、韩当和不足二十名亲卫。
每个人都带了伤,韩当的左臂被箭射穿,程普的右腿在救火时被砸伤,此刻正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玺,冰凉的玉石仿佛长了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
交出去?
祖茂的惨叫声就在耳边,陈武死不瞑目的脸就在眼前,那些为了保护他而倒在血泊里的亲卫,他们的血还没干透!
不交?
蒋奇的长戟,颜良的重刀,文丑的铁枪,于禁的三尖两刃刀……还有周围上百柄闪烁着寒光的兵刃。
他死了不要紧,程普、韩当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难道也要陪着他葬身这洛阳废墟?
“文台公,别犹豫了!”
文丑的铁枪往前送了送,枪尖几乎要触到程普的咽喉,“交出来,某家保你不死!”
于禁却显然没打算给他活路:“玉玺要交,命也要留!弑主之仇,今日必报!”
他猛地举起三尖两刃刀,刀锋在晨光里闪着决绝的光,“动手!”
“杀!”
鲍信的部众率先发难,数十柄刀同时砍向孙坚。
蒋奇的人马也动了,长戟如林,朝着韩当程普刺去。
颜良的重刀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劈孙坚面门,文丑的铁枪则绕到侧翼,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程普嘶吼着举矛格挡,铁脊蛇矛与重刀撞在一处,迸出的火星溅在他脸上,烫得生疼。
韩当的箭已经射完,此刻拔出腰间短刀,死死护住孙坚的右侧。
亲卫们用身体组成人墙,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瞬间又倒下数人。
孙坚的古锭刀挥得越来越沉,每一刀都带着血丝。
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看着程普的矛杆被颜良砍出缺口,看着韩当的肩头被长戟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心脏像被无数只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罢了……”
他突然喃喃自语,手慢慢伸向怀里。
或许,这就是天意。祖茂,陈武,还有那些死去的弟兄,对不起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玉玺的瞬间,两声大喝突然从城门两侧传来,像惊雷般炸响在瓮城上空:
“且慢动手!徐晃在此!”
“休要交战!太史慈来也!”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只见城门左侧的断墙后,冲出一队人马,为首的白面将军手提大斧,甲胄鲜明,正是曹操麾下的徐晃。
他身后跟着数十骑,个个盔明甲亮,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城门右侧的废墟里也奔出一队骑兵,为首的少年将军猿臂蜂腰,手持双戟,正是匆匆赶来的太史慈。
他看到孙坚身边的惨状,眼睛一亮,双戟一摆,就要冲过来:“孙将军!在下来迟了!”
蒋奇愣了愣,长戟缓缓放下:“公明将军?子义将军?你们这是……”
徐晃勒马挡在孙坚身前,大斧一横,斧刃对着颜良文丑:“奉曹公令,特来请文台公过营议事。诸位若要动手,先问问我徐晃的大斧答不答应!”
太史慈则直接冲到孙坚身边,双戟护在他身前,瞪着于禁:“于将军,文台公与鲍将军素无恩怨,何来暗箭一说?莫不是听信了小人谗言?”
于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三尖两刃刀虽未放下,却也没再往前冲。
曹操与袁绍同属讨董盟军,徐晃的面子不能不给。
太史慈虽是后来加入曹操军的,可他身后的曹操在军中出了名的护短,也不好轻易得罪。
颜良和文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他们奉袁绍之命夺玺,若是与曹操的人起了冲突,恐怕不好收场。
蒋奇更是进退两难,左手是本初公的命令,右手是孟德公的部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孙坚看着突然出现的两队人马,又看了看身边浑身是血的程普韩当,握着古锭刀的手缓缓垂下。
怀里的玉玺依旧冰凉,可此刻他却突然明白,这场因它而起的杀戮,或许还远远没有结束。
晨光终于越过城墙,照进这座染满鲜血的瓮城。
徐晃的大斧,太史慈的双戟,蒋奇的长戟,颜良的重刀,文丑的铁枪,于禁的三尖两刃刀……还有他自己的古锭刀,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大战虽止,杀机却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