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董卓发白的脸,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义父?”
他轻轻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我拜你为义父,实在是形势所逼罢了。”
董卓一愣:“你……你说什么?”
“我吕布,堂堂大汉温侯,仪同三司,手握重兵,岂能认贼作父?”
吕布的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你董卓祸乱朝纲,弑君废后,屠戮忠良,天下人皆欲杀你而后快!我先前屈身事你,不过是权宜之计,难不成真要陪你这老贼一起下地狱?”
这话像一记惊雷,炸得董卓头晕目眩。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袖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吕布脚边。
许攸和王允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吕布竟真的反了!
颜良文丑急了,想要冲过来,却被张辽甘宁死死缠住。
张辽长戟一横,逼得颜良后退两步,沉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甘宁更是直接双戟交击,挡住文丑的刀,嘿嘿一笑:“别急着走啊,陪爷爷再玩会儿!”
吕布没理会旁人的动静,他缓缓抬起手,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那绸缎边角绣着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庄严的光——正是一道圣旨。
“董卓,你看清楚了。”
吕布展开圣旨,声音朗朗,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此乃天子亲颁的密诏!”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喝道:“奉天子令!讨伐逆贼董卓!”
“不——不可能!”
董卓终于反应过来,他疯了似的摇头,“陛下被我困在宫中,怎么会下这种诏?是王允!是王允逼你的!
对不对?奉先,你忘了我给你的赤兔马?忘了我封你的温侯?你不能杀我!我是你义父啊!”
他一边喊,一边往柱子后面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太师的威严,活像个濒死的老狗。
吕布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散了。
他收起圣旨,猛地抄起身边的方天画戟——那杆染过无数鲜血的兵器,此刻在他手中泛着森然的寒光。
“义父?”
他又嗤笑一声,这一次,笑声里只剩冰冷的杀意,“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国贼!”
话音未落,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手腕一转,方天画戟的尖刃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刺董卓的脖子!
董卓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可他年纪大了,又被吓得失了力气,哪里躲得开?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锋利的戟尖毫不费力地刺穿了他的脖颈。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董卓的锦袍,也溅在了吕布的玄甲上。
董卓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吕布的衣袍,可手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可瞳孔已经渐渐涣散了。
吕布手腕一拧,方天画戟猛地抽出,带着一股血箭射了出去,溅在旁边的柱子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董卓的尸体晃了晃,“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颜良文丑看着董卓的尸体,动作猛地僵住,脸上血色尽褪。
张辽甘宁对视一眼,也收了兵器,退到了吕布身后。
许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王允则死死盯着董卓的尸体,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
只有陈宫,目光扫过董卓的尸体,又飞快看向厅门,眉头依旧没松开——李儒到底在哪?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甲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脸色惨白地喊道:“将军!不好了!郿坞那边……郿坞那边根本没人!蒋奇韩将军中了埋伏,全军覆没了!”
许攸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失声喊道:“什么?!”
陈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有后手!
他猛地看向吕布,刚要开口。
却见吕布忽然转过身,方天画戟指向许攸和王允,眼神冷得像冰:“董卓已死,接下来,该算算你们的账了。”
许攸和王允脸色骤变,异口同声地喊道:“吕布!你要做什么?”
吕布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方天画戟。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厅中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可新的杀机,已经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