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转身就往外走,颜良路过董卓尸体时,还嫌恶地踢了一脚。
文丑则始终握着枪,警惕地盯着吕布那边,直到走出厅门,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主公,我们也走吧。”
陈宫对吕布道。
吕布“嗯”了一声,收了方天画戟,看都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转身就往外走。
张辽甘宁立刻跟上,陈宫落在最后,临走前又回头扫了眼空荡荡的厅角——李儒到底藏在哪了?
没道理董卓死了,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出了王允府的大门,晚风一吹,才驱散了些厅里的血腥气。
门口的空地上,八健将正牵着马等在那——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个个都穿着甲胄,手里握着兵器,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主公!”
见吕布出来,八人齐声拱手。
陈宫上前一步,问道:“诸位将军,方才在府外守着,可有见到李儒,或是其他西凉军的踪迹?”
郝萌先开口了:“回公台先生,没见着。小的们守在前后门,连只鸟都没放过,除了方才许攸带颜良文丑走了,再没旁人进出。”
曹性也点头:“属下也让人往周围巷子探了探,没发现西凉军的动静。李儒要是在府里,总不能插翅飞了吧?”
陈宫皱着眉没说话——这就奇了。
李儒不可能不在附近,难道他早就跑了?
可他若跑了,为什么不带着董卓一起?
正琢磨着,魏续忽然从后面挤了过来,脸上带着点急色:“主公,公台先生,属下有要事禀报!”
吕布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是……是主母的事。”
魏续压低声音道,“方才属下回府去瞧了瞧,刚到门口,就见一伙黑衣人把主母送回来了!”
“什么?!”
吕布脸色骤变,一把抓住魏续的胳膊,“严氏?她怎么了?那些黑衣人是谁?”
严氏是吕布的正妻,前些日子被董卓以“照顾”为名请到郿坞住了几日,说是保护,实则是人质。
吕布一直记挂着,只是没来得及去接,怎么会被黑衣人送回来?
魏续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忙道:“主母没事!那些黑衣人放下主母就走了,没伤人,也没说什么。
属下问主母,主母也说不清楚,就说是那伙人突然出现,把她从郿坞带出来的,一路送到了府门口。”
郿坞?
黑衣人?
吕布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想李儒了,松开魏续就翻身上马:“我回去看看!”
“主公!”
陈宫忙叫住他,“小心有诈!”
“我知道!”吕布回头看了眼陈宫,“公台,你带着他们先回营,我去去就回!”
说罢,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蹄子翻飞,转眼就朝着温侯府的方向跑远了。
张辽看着吕布的背影,有些担心:“先生,主公他……”
陈宫望着吕布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眼天色——月头被乌云遮了大半,街上静悄悄的,连个行人都没有。
他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让他去吧。主母是他的软肋,他不去看看,心不安。”
他转头对剩下的人道:“走,先回营。派人盯着温侯府那边,有动静立刻来报。另外,再派些人往郿坞方向探探,看看能不能查到那伙黑衣人的来路。”
“是!”
众人齐声应道。
一行人翻身上马,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马蹄声敲在石板路上,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陈宫走在中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李儒没找到,天子被袁绍劫走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伙送回严氏的黑衣人……
这京城里,怕是比他想的还要乱。
他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只觉得这乱世的水,深得让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