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照跟着点头:“我家乡先前也遭过兵祸,知道人在气头上时,听不进道理的。先生不如就……就当歇着,别太往前凑。”
她们四个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别争”“别急”“躺平就好”,话糙理却实在。
她们不懂什么兖州安危,也不懂什么吕布偷袭,只知道我若跟主公犟,怕是要吃亏。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舞蝶的手背,又看了看张宁、貂蝉和郭照:“你们啊,就知道替我担心。”
心里却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炭炉,“放心,我没跟主公犟。他要打徐州,我拦不住,也不能拦——只是还有桩更要紧的事。”
我把舆图往她们那边推了推,指着兖州和徐州交界的地方:“主公带主力去徐州,兖州就空了。吕布现在就在徐州边上,他身边还有个叫陈宫的谋士,最是阴狠,十有八九会趁机来偷兖州。我明日得劝主公,让黄将军和子龙都留下,守着兖州。”
“偷兖州?”
张宁立刻紧张起来,“那咱们不就危险了?”
“所以才要让他们留下啊。”
我拿起笔,在舆图上画了个圈,“有曹仁将军,有文若先生,再加上黄将军和子龙,吕布就算来了,也讨不到好。”
我抬眼看向她们四个,语气放柔了些,“我得把兖州守住,不光是为了主公,也是为了你们。有我在,有他们在,这府里就安安稳稳的,谁也别想伤着你们。”
貂蝉眼里闪了闪,捏着帕子的手松了些,轻声道:“先生……费心了。”
郭照也抿了抿唇,没说话,却往我这边挪了半步,像是信了我的话。
黄舞蝶最是直白,伸手抱了抱我的胳膊:“我就知道少羽哥哥最靠谱!不过你也别太累了,守兖州是大事,可你也得顾着自己。”
“是啊。”
张宁把蜜饯罐子打开,往我手里塞了颗,“明日议事,好好说,别跟主公急赤白脸的。他要是不听,也别硬劝,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她们四个围着我坐下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舞蝶讲她今日在后院教貂蝉和郭照射箭,貂蝉拉弓时手都抖,逗得人直笑;
张宁说她晒的菊花干够喝到开春了,等这事过了,煮菊花蜜饯给我们吃;
貂蝉话不多,却会在我喝姜枣汤时,悄悄把碗往我跟前推了推;
郭照则盯着舆图看了半晌,忽然小声说“濮阳城的护城河该加固些”,倒让我愣了愣——没想到她还懂这些。
夜渐渐深了,下人来添了两次灯,灯花爆了好几回。
没人再提出兵的事,也没人说吕布的威胁,就只是聊着家常,说些琐碎的乐事。
张宁的姜枣汤喝得差不多了,舞蝶的蜜饯罐子空了,貂蝉的帕子不再绞着了,郭照的话也多了些。
我靠在椅背上,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鼻尖萦绕着草药香、蜜饯甜和淡淡的脂粉香。
先前那点悬在心里的焦虑,竟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原来再难的事,身边有群人陪着,也会变得没那么难熬。
就这么说着话,窗外的天慢慢泛了白。
先是东方透了点鱼肚白,接着晨光爬过窗棂,落在案上的舆图上,把那些城池的标记照得亮堂堂的。
下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道:“先生,主公府里派人来了,说请先生即刻过去,参加议事。”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吧响了几声。
张宁上前帮我理了理衣襟,舞蝶把我的佩剑递过来,貂蝉和郭照也跟着站起来,眼里虽有担忧,却都笑着点了点头。
“去吧。”张宁轻声道,“我们在府里等你回来。”
“放心,”我冲她们笑了笑,心里头踏实得很,“等我回来,咱们煮菊花蜜饯。”
说完,转身大步往外走。
晨光落在肩上,暖融融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兖州要守,徐州的仗要打,可只要身后有靠得住的人,身前有该做的事,就没什么好怕的。
议事厅的门就在前头了,里面已经传来人声,想来诸位将军和谋士都到了。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