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进闻言,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不由得感慨道:“没想到这乱世之中,竟有这么多门道。若不是文则兄你心思缜密,我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只当玄德公是突然良心发现,才会放咱们一条生路。”
于禁摇了摇头,语气严肃起来:“文谦,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今日刘备、孙坚助咱们,是为了牵制袁绍;
他日若主公与他们的利益相悖,说不定又会兵戎相见。咱们身为武将,只需谨记一点——守住兖州,辅佐主公平定乱世,这才是咱们的本分。”
他说着,抬手拍了拍乐进的肩膀,目光扫过身后的残兵:“这些弟兄们跟着咱们出生入死,如今只剩这么多人,咱们必须尽快赶回兖州,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禀报主公。
许攸的阴险、袁绍的野心、刘备与孙坚的立场……这些都关乎主公下一步的决策,绝不能有半分延误。”
乐进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一丝斗志:“文则兄说得是!咱们现在就启程,就算累死这匹马,也要尽快赶回兖州!”
他转头对身后的士兵们大喝一声,“弟兄们!咱们离兖州不远了!只要回到主公身边,咱们就算安全了!都打起精神来,继续赶路!”
士兵们听到“兖州”二字,眼中纷纷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们虽疲惫不堪,身上带伤,却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腰板,纷纷翻身上马。
有个年轻的士兵,手臂被箭射穿,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却咬牙握住缰绳,声音虽弱却坚定:“将军放心!属下就算爬,也要爬回兖州!”
于禁看着这些忠心耿耿的士兵,心中一阵感动。
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对着众人沉声道:“出发!目标兖州!”
“驾!”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匹战马再次奔腾起来,朝着兖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路上,夜色渐渐降临,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让疲惫的士兵们打了个寒颤。
于禁让人点起几支火把,火光摇曳中,能看到每个人脸上的倦容,却没人抱怨一句。
乐进策马走在于禁身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文则兄,你说主公得知咱们平安回去,又听闻袁绍的所作所为,会如何应对?”
于禁望着前方漆黑的道路,沉吟道:“主公雄才大略,定然能看出袁绍的野心。如今吕布偷袭兖州,主公腹背受敌,当务之急是先平定吕布,稳住后方。至于袁绍……
主公恐怕会暂时隐忍,一方面派人与刘备、孙坚暗中联络,达成制衡袁绍的默契;另一方面整顿兵马,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与袁绍一决高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许攸屠陶谦全家嫁祸刘备之事,咱们必须如实禀报主公。此事不仅能让主公看清袁绍的阴险,也能让主公明白,刘备与袁绍并非一条心,日后若有机会,或可拉拢刘备,共同对抗袁绍。”
乐进点头称是,又想起方才在虎牢谷孙坚浴血奋战的模样,不由得感慨道:“孙文台将军也是条好汉!为了护着咱们突围,他亲自上阵与颜良缠斗,还受了伤。
他日若有机会,咱们定要向主公禀明此事,报答他今日的救命之恩。”
于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文谦此言有理。乱世之中,能得一盟友不易。孙坚在江东颇有威望,若能与他交好,对主公日后南下亦是有利。咱们此次回去,不仅要禀报袁绍的动向,也要将孙坚今日的相助之事一一说明,让主公心中有数。”
说话间,队伍已走出数十里。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树林,林边的官道旁,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模糊的字迹能辨认出“兖州界”三个字。
于禁看到石碑,心中一喜,连忙对众人道:“弟兄们!前面就是兖州地界了!咱们安全了!”
士兵们听到这话,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有个老兵激动得热泪盈眶,喃喃道:“终于……终于到兖州了……”
乐进也松了口气,笑道:“文则兄,咱们总算没白费力气。再过几日,就能见到主公了!”
于禁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警惕:“虽已到兖州地界,但吕布的兵马说不定还在附近游荡,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再往前走走,找个村镇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争取早日抵达主公的军营。”
众人纷纷应诺,催马朝着树林后的村镇走去。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映着他们的身影,也映着通往兖州的道路。
这条路,他们走得艰险,却也走出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