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城头的风裹挟着尘土与寒意,刮得城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曹仁身披厚重的玄铁铠甲,手按腰间佩剑,凭栏而立,目光紧锁着远方的官道。
他那张素来刚毅的脸庞此刻布满凝重,眉峰拧成一道深痕,连鬓角的汗珠都忘了擦拭
——自吕布偷袭兖州的消息传来,他便几乎未曾合眼,日夜守在城头,盯着每一处可能出现敌踪的方向。
“将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一名斥候单膝跪地,甲胄上沾着干涸的血渍,脸上满是疲惫与焦急,“属下有紧急军情禀报!”
曹仁猛地转身,快步上前扶起斥候,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快说!可是吕布那边有新动向?”
斥候喘了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回将军!吕布亲率大军,麾下张辽、甘宁为左右先锋,已连破我兖州五城!
如今他们正猛攻东平城,东平守将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城防已多处破损,岌岌可危!
好在黄忠、赵云二位将军带着三千援军及时赶到,才勉强守住城墙,但敌军攻势不减,东平城依旧危在旦夕!”
“连破五城?!”
曹仁瞳孔骤缩,心中咯噔一下。
兖州本就因曹操率军驰援徐州而兵力空虚,如今吕布攻势如此迅猛,若东平再失,兖州腹地便会门户大开。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荀彧与贾诩,沉声道:“文若、文和,你们都听到了。吕布来势汹汹,东平危在旦夕,眼下兖州兵力不足,你二人可有良策?”
荀彧身着青色儒衫,虽未披甲,却难掩沉稳气度。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城头悬挂的兖州地图上,指着东平城的位置,缓缓说道:“将军,吕布麾下张辽、甘宁皆是勇将,又刚破五城,士气正盛。我军如今兵力分散,若贸然分兵驰援东平,只会被吕布各个击破。
依在下之见,当务之急是‘固守’——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守住陈留、济阴等核心城池,待主公率军回援,再与吕布决战。”
贾诩站在一旁,面色平静,手中轻摇羽扇,附和道:“文若所言极是。吕布虽勇,却有勇无谋,且粮草不足,难以持久作战。我军只需坚守城池,避其锋芒,待其锐气耗尽,主公援军一到,便可反守为攻。
若此时强行驰援东平,不仅未必能救下城池,反而可能让陈留陷入险境,届时兖州便真的回天乏术了。”
曹仁眉头紧锁,心中满是顾虑:“可东平城若失,吕布便能长驱直入,威胁陈留。主公留下的两万兵马,要镇守兖州十余座城池,如今被吕布连破五城,剩余兵力不过万余,要守住陈留、济阴,还要分兵支援东平,实在是捉襟见肘。”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只盼主公能尽快得知兖州危局,早日率军回援,否则……”
话未说完,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踉跄着冲上城头。几乎是扑跪在曹仁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将军!大事不好!济阴城下突然出现袁绍大军,领军的是袁绍麾下‘河北四庭一柱一正梁’中的‘一正梁’蒋奇!
敌军已开始攻城,济阴守将夏侯德将军派人突围求援,说城防撑不了多久了!”
“什么?!”
曹仁如遭重锤,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他扶住城墙,才勉强稳住身形,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袁绍?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偷袭兖州?!”
荀彧与贾诩也脸色骤变,二人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济阴的位置。
荀彧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声音急促起来:“将军!济阴与东平皆是兖州门户!东平挡着吕布,济阴扼守着袁绍从冀州南下的通道,若两座城池皆被攻破,陈留便会陷入吕布与袁绍的两面夹击之中,到时候陈留必失,兖州全境也就完了!”
贾诩也收起了平日的从容,沉声道:“袁绍此举,显然是趁火打劫!他见主公率军在外,兖州空虚,又有吕布作乱,便想趁机夺取兖州,扩大势力范围。
蒋奇虽不如颜良、文丑勇猛,却精通攻城之术,济阴守军本就薄弱,若不尽快驰援,不出三日,济阴必破!”
曹仁心中大乱,转头看向二人,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可陈留城中如今只剩五千兵马!若分兵驰援济阴,陈留的防御便会形同虚设,一旦吕布或袁绍派兵来袭,该如何应对?”
荀彧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曹仁,语气斩钉截铁:“将军!若济阴、东平皆失,陈留便是一座孤城,即便城中有再多兵马,也难逃被围歼的命运!
眼下必须舍弃局部,保全大局——济阴比陈留更重要!只有守住济阴,才能阻止袁绍大军南下,为主公回援争取时间!”
他指着地图,继续说道:“周泰、蒋钦二位将军骁勇善战,且麾下将士皆是精锐。可令他们率领三千兵马驰援济阴,凭借济阴的城防,再加上二位将军的勇武,定能守住济阴,拖延到主公回援。
陈留剩余的两千兵马,虽少,但有城墙作为依托,再加上城中百姓可协助守城,短时间内守住陈留不成问题。”
曹仁看着荀彧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贾诩。贾诩点了点头,补充道:“文若所言有理。陈留是主公的根基所在,城中百姓对主公忠心耿耿,可组织百姓协助守城,加固城防。
只要周泰、蒋钦能守住济阴五日,主公定然能率军赶回。若此时犹豫不决,错失良机,济阴一失,兖州便真的没救了。”
曹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
他知道荀彧与贾诩所言皆是实情,眼下已没有犹豫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