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乃天下第一的武将,岂能被一个没有过什么名气的武将逼到这般境地?“黄忠,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挡住某?”
话音未落,吕布猛地勒住赤兔马的缰绳,赤兔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踏过,带起一阵狂风。
吕布借着马身跃起的力道,将方天画戟举过头顶,周身的气劲陡然暴涨,戟尖上的寒芒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这是他压箱底的招式,名为“破天戟”,当年在虎牢关,他便是用这一招击退了关、张二人的联手。
黄忠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吕布身上的杀意不再是先前的“凌厉”,而是如同深渊般的“冰冷”
——那是真正要取他性命的气息。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他心头,凤嘴刀的刀柄被他握得发烫,手心的汗水顺着刀柄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间被蒸发。
他想起了那日少羽的嘱托——“汉升,兖州乃我军根基,此处若失,我等便无容身之地。拜托你了。”
他还想起了留在兖州城内的女儿黄舞蝶和儿子黄叙
——女儿还在等着少羽回去,儿子的病刚刚痊愈,还在家中等着他回去教刀法。
“某不能输。”
黄忠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腰间的内力陡然运转起来,顺着手臂涌入凤嘴刀中。
刀身原本暗红色的光泽,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温侯,某身后,便是兖州百姓,便是某的家人。要过某这关,先问过某手中的刀!”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忠主动迎了上去。
凤嘴刀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圆弧,刀风卷起地面的碎石,直逼吕布的方天画戟。
吕布见黄忠竟主动反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狂喜——这才是他想要的对手!“来得好!”
赤兔马落地的瞬间,吕布将方天画戟狠狠劈下,“破天戟”的气劲如同实质般压向黄忠。
地面被这股气劲刮出一道深沟,向着黄忠蔓延而去。
黄忠却丝毫没有闪避,他将凤嘴刀横在身前,刀刃与地面平行,在气劲抵达的瞬间,猛地向前一推——
“轰!”
比先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的巨响炸开,两股气劲在空中相撞,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阵前的士兵被冲击波掀得连连后退,赵云、张辽、甘宁三人皆是下意识地运起内力抵挡,连远处的旗帜都被这股气劲吹得猎猎作响。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依旧对峙着。
吕布的方天画戟被凤嘴刀死死抵住,戟尖距离黄忠的胸口不过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黄忠的凤嘴刀微微颤抖,手臂上的肌肉紧绷,显然也已使出了全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吕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而黄忠的眼神,却依旧坚定。
“你……”
吕布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能感觉到,黄忠的内力竟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你为何……”
黄忠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按在凤嘴刀的刀背上,再次加力。
凤嘴刀微微下沉,竟将方天画戟压得向后退了半寸。
吕布瞳孔骤缩,他忽然明白,自己先前的“火力全开”,在黄忠眼中,或许也只是“刚刚开始”。
旷野上的风还在吹,日头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阵前的赵云忽然闭上了眼睛,丹田处的内力不再躁动,而是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那处始终无法打通的桎梏,竟在这一刻悄然破碎
——他知道,自己的武道,已然突破。
张辽与甘宁亦是如此,前者握紧月牙戟,只觉招式愈发连贯,后者摩挲短戟,眼中满是明悟。
而阵前上的吕布与黄忠,在短暂的对峙后,几乎同时动了。
吕布猛地抽回方天画戟,戟尖在地面一挑,一块碎石被挑向空中。
他顺势挥戟,将碎石劈成齑粉,同时身形向前一跃,方天画戟再次刺出。
这一戟的速度,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快,比任何一次都要凌厉
——他要赢,不仅要赢过黄忠,更要赢过自己的瓶颈。
黄忠则双脚在地面一点,身形如同鸿雁般向后飘出数尺。
避开这一戟的同时,凤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刀风呼啸,直逼吕布的后心
——他要守,不仅要守住兖州,更要守住自己的家人,守住自己的武道尊严。
金铁交鸣之声再次炸响,这一次,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持久,都要震撼。
日头渐渐沉入西山,余晖洒在阵台上,将两道交织的身影染成了金色。
而阵前的将士们,无论是兖州军还是吕布军,都忘了呐喊,忘了厮杀。
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两道身影——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武道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