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星未落的寅时,东平城外的旷野已被铁甲寒光铺满。
吕布勒马立于土丘之巅,赤兔马不安地刨着蹄下碎石,鼻息喷吐的白气在微凉的晨雾中凝成转瞬即逝的云团。
他左手按在腰间的方天画戟上,目光扫过前方列阵的军队。
三千并州狼骑身着玄铁鳞甲,黑马的鬃毛被晨风掀起,队列如墨色洪流般纹丝不动,马鞍旁悬挂的狼牙棒与长刀碰撞,发出细碎却透着杀气的声响;
后方一万步卒手持长矛与盾牌,甲叶在朦胧天光下泛着冷光,每个人都紧绷着脊背,等待着进攻的号令。
最前方的炮灰营此刻正骚动不安。
这些被俘虏的士兵大多衣衫褴褛,有的还带着未愈的伤口,身上仅能找到些锈迹斑斑的短刀或断矛。
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成为攻城的第一道祭品,用血肉之躯为后方的精锐铺平道路。
几个试图后退的俘虏刚迈出脚步,就被狼骑的长刀划破喉咙,温热的鲜血溅在同伴脸上,让原本的骚动瞬间变成了死寂的恐惧。
“时辰到了。”
吕布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般传遍阵前。
他微微点头,这个动作被身旁的张辽看在眼里。
张辽猛地挥动手中长戟,戟尖指向东平城头,沉声道:“炮灰营,推进!”
话音刚落,狼骑手中的马鞭就抽在了炮灰营士兵的背上。
剧痛瞬间击溃了他们最后的犹豫,这些俘虏像疯了一样朝着东平城的方向冲去,嘴里发出混杂着恐惧与绝望的嘶吼。
他们的脚步踩过沾满露水的草地,在身后留下杂乱的脚印,远远望去,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朝着高耸的城墙扑去。
甘宁带着三千步卒,紧随在炮灰营后方。
他手提铁链刀,眼神冷冽地盯着前方的人群,时不时抬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保持着与炮灰营的距离。
“都看清楚了,等他们替咱们趟过箭雨,再全力冲锋。”
甘宁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旁的步卒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紧紧锁定着越来越近的城头。
城头上,黄忠早已伫立在箭楼旁。他身披褐色战甲,手中的龙舌弓泛着古朴的光泽,箭囊里的雕翎箭整齐排列。
当看到城下的炮灰营开始冲锋时,黄忠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稳稳托住弓身,右手拉满弓弦,箭尖对准了炮灰营中跑得最快的那名俘虏。
“咻”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穿透了第一名俘虏的胸膛后,余势未减,又接连射穿了他身后两人的躯体。
三人应声倒地,尸体叠在一起,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这一箭像是无声的号令,城头上的弓箭手们齐齐拉弓放箭,密集的箭矢划破晨雾,形成一阵遮天蔽日的箭雨,朝着炮灰营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的声响接连不断,炮灰营的士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
有的被箭矢射穿喉咙,当场毙命;
有的被射中腿部,摔倒在地后,又被后面涌来的同伴踩成肉泥;
还有的侥幸躲过几轮箭雨,却在即将抵达城墙下时,被城头上扔下的滚石砸中,瞬间没了声息。
短短片刻,炮灰营的队伍就损失了大半,原本密集的冲锋队形变得稀稀拉拉,只剩下少数人还在绝望地向前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