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便极力劝阻,说袁绍大军势大,少主前来不过是羊入虎口,可公孙续却固执己见,非要自己带人去救援王门范方二人。
又中了颜良的骄兵之计,这才被颜良文丑偷袭了营寨。
如今前营已破,若是公孙续真的率军回来,恐怕也会落入颜良文丑的圈套。
想到这里,田恺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他看着文丑,又像是看着远方的天际,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主公啊……你错了……你最大的错,就是让少主出来啊……”
这句话说完,田恺的头猛地一垂,双眼圆睁,再也没了气息。
他的双手依旧死死抓着枪杆,仿佛即便身死,也要护着这杆军旗。
文丑看着田恺的尸身,眉头挑了挑。
他试着抽了抽枪杆,却发现田恺的双手抓得极紧,加上枪尖刺进旗杆较深,一时间竟然没能抽出来。
冷哼一声,文丑手腕发力,运起全身力气,猛地往后一拽。
只听“嗤啦”一声,枪杆从田恺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带出一串鲜血与碎肉。
田恺的尸身失去了支撑,软软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睛依旧圆睁着,仿佛还在瞪着文丑。
文丑甩了甩枪杆上的血污,随即再次举起“寒骨”枪,对准旗杆。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来阻拦。
他手臂一挥,长枪横扫,只听“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旗杆应声折断。
“公孙”大旗失去了支撑,顺着断口滑落,掉在地上,被风卷着翻了几个滚,沾满了尘土与血污,再也没了先前的威风。
文丑翻身下马,走到田恺的尸身前,低头看了一眼。
田恺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悔恨,双手依旧保持着抓枪的姿势,指甲缝里甚至嵌进了枪杆上的木屑。
文丑沉默了片刻,转头对身后赶来的副将说道:“此人虽为敌将,却是个忠勇之士,找块干净的地方,厚葬了吧。”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诺。”
他跟在文丑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文丑对敌军将领如此吩咐,心里不禁对田恺多了几分敬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文丑抬头望去,只见颜良带着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他身上的铠甲比文丑还要脏,脸上却带着笑意。
“丑弟,搞定了?”
颜良勒住马,笑着问道,“西侧寨墙的残兵已经降了,营寨里的人也都清理干净了,一个活口没留。”
文丑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上的军旗与田恺的尸身:“军旗已折,前营算是彻底完了。”
他顿了顿,又道,“公孙续的援军应该快到了青石桥,我们不能耽搁,得赶紧追上去。”
颜良顺着文丑的手指看了一眼,当看到田恺的尸身时,挑了挑眉:“这是个硬骨头吧。”
“算是吧,”
文丑翻身上马,“忠勇之人,已经让副将厚葬了。”
颜良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知道文丑的性子,看似冷漠,却最敬重忠勇之士。
“那正好,”颜良说道,“我已经让人在营寨里放了火,等火一烧起来,公孙瓒看到烟,说不定会加快速度赶来,正好给我们送上门来。”
文丑抬头看了一眼营寨深处,只见浓烟已经升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点了点头,手中“寒骨”枪一扬:“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会会那个公孙少主。”
颜良应了一声,随即对身后的骑兵喊道:“兄弟们,随我追击公孙续!拿下公孙续首级者,封校尉!”
骑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
文丑与颜良并驾齐驱,带着大队骑兵,朝着公孙续援军前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营寨已经被大火吞噬,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与远处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在暮色沉沉的平原上,奏响了一曲惨烈的战歌。
马蹄扬起的尘土落在田恺的尸身上,很快便将他的身体覆盖了大半。
不远处,副将正指挥着两名士兵,用一块破旧的布裹住田恺的尸身,准备找一处高地将他埋葬。
风里,似乎还残留着田恺临死前的那句叹息——“主公啊,你让少主出来是最错的一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