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易京已在眼前。”沮授的声音打断了袁绍的思绪。
袁绍抬头望去,只见易京城墙在晨光里泛着灰色的光,城楼上插满了公孙瓒的“公孙”大旗,火把的余烟还在城头上缭绕。他勒住马缰绳,沉吟片刻,对身旁的亲兵道:“去,派人喊公孙瓒上城头答话。某要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亲兵领命,骑着马快步冲向易京城墙。不多时,城楼上便传来一阵骚动。袁绍眯起眼睛,看着城头上缓缓出现的身影——那人披着玄色披风,头发花白,正是公孙瓒。
“伯圭!别来无恙啊!”袁绍扬声道,声音透过空气传到城头上。
公孙瓒看着城下的袁绍,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他还记得当年讨董联盟时,袁绍穿着一身锦袍,意气风发地站在盟军帐内,说要“诛董贼,安天下”。那时的他们,都以为自己能改变这乱世,可如今,却成了刀兵相向的敌人。
“本初,多年不见,你倒是愈发威风了。”公孙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扶着城头的垛口,目光扫过城下的大军,“你举三州之兵来攻我幽州,就是为了在这里跟我叙旧吗?”
袁绍笑了笑,道:“伯圭,你我相识多年,当年讨董联盟,你我并肩作战,何等意气风发。如今你困守易京,百姓受苦,你又何必固执己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起来:“伯圭,某知道你有勇有谋,只是时运不济。若你肯投效于某,某愿表你为幽州牧,你我兄弟二人,共同平定北方,见证天下一统的场景,岂不是美事?”
城头上的公孙瓒沉默了。他看着城下的袁绍,又转头看向城内——隐约能看到百姓们在街巷里匆忙奔走,士兵们在城头上紧张地搬运着滚石和箭矢。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公孙续,想起了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白马义从,想起了幽州的百姓。
过了许久,公孙瓒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他看着袁绍,声音平静却坚定:“本初,你告诉我,如今你我之间,还能和平相处吗?”
袁绍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公孙瓒这句话,已经表明了态度。他看着城头上那个消瘦却挺拔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惋惜。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他要的是整个幽州,是天下一统的大业,不能因为私人情谊而放弃。
袁绍沉默了片刻,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抬手按住腰间的剑柄,沉声道:“传我命令,全军攻城!”
“攻城!攻城!攻城!”亲兵的传声传遍整个大军,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颜良与文丑率先催动战马,率步兵冲向北门;文丑则带着队伍绕至西门,开始搭建云梯;张合的骑兵则迅速绕至南门,形成包围之势;鞠义的先登死士手持盾牌,推着冲车,一步步逼近北门城墙。
城头上的公孙瓒看着城下汹涌而来的大军,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对身后的邹丹道:“邹校尉,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末将领命!”邹丹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下城楼。
公孙瓒再次看向城下的袁绍,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复杂,只剩下坚定。他知道,今日一战,要么胜,要么死。他没有退路,只能拼尽全力,守护这座城,守护这里的百姓,守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城楼下,袁绍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军,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感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公孙瓒之间的情谊,彻底画上了句号。而这场战争,也将决定整个北方的命运。他勒住马缰绳,目光坚定地看向易京城墙,等待着破城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