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愣了一下,随即又要开口,却被刘备死死按住。吕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本将军身体不适,今日暂且到此。”他看向陈登和陈宫,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元龙、公台,你们留下,与玄德公商议一起攻伐袁术的事宜。务必拿出个章程来。”
陈登和陈宫连忙应道:“是,主公。”
吕布不再看厅里的人,提着方天画戟转身就走。玄色的披风在他身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将灯盏里的火苗吹得摇晃不定。他的脚步有些急促,似乎是真的不耐,又像是在逃避什么——方才张飞吼出“背信弃义”时,他心里竟莫名地颤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虎牢关前,诸侯们看他的眼神。
刘备看着吕布的背影消失在厅门外,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他转头看向张飞,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三弟,方才你太冲动了。吕布如今手握徐州兵权,若是真闹僵了,我们兄弟三人在徐州可就无立足之地了。”
张飞哼了一声,却还是将环首刀归了鞘,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大哥,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孙坚将军何等英雄,就这么被吕布斩了,还被说成是缓兵之计,这叫什么事!”
陈登连忙打圆场:“张将军息怒,吕将军也是担心徐州安危。不过话说回来,袁术近日在淮南招兵买马,还自称‘仲氏皇帝’,确实是个心腹大患。咱们若是能联合起来攻伐他,既能除了祸患,也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岂不是两全其美?”
陈宫也点头附和:“玄德公,元龙说得极是。袁术麾下虽有纪灵等大将,但他为人多疑,麾下将士离心离德。咱们徐州有吕将军的骑兵,玄德公麾下有关张二位将军的勇将,若是合力,定能一举破了袁术!”
刘备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张飞还在气鼓鼓地瞪着门口,关羽则一直站在他身侧,面沉如水,只是握着青龙偃月刀的手紧了紧。甘宁和张绣的脸色也缓和了些,显然是认可攻伐袁术的提议。“好,”刘备终于开口,语气坚定,“既然奉先有此意,我便与他联手。只是……”他顿了顿,看向陈登和陈宫,“孙坚将军的事,还需给江东一个说法。否则,孙策若是得知父亲被杀,必然会兴兵来犯,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可就麻烦了。”
陈登和陈宫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顾虑。陈宫道:“玄德公放心,此事我们会向主公禀报,定能想出一个妥善的法子。眼下当务之急,是商议攻伐袁术的具体事宜——何时出兵,从哪条路进军,粮草如何调配,这些都得一一敲定。”
张飞听到“出兵”二字,脸色终于好了些,凑上前来道:“大哥,到时候我要当先锋!定要斩了袁术那老贼,为孙坚将军报仇!”
刘备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到时候再说。”
厅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铜灯盏里的牛油仍在燃烧,光线依旧昏黄,却不再像方才那般剑拔弩张。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争吵就像一根刺,扎在徐州和刘备之间,也扎在吕布和天下诸侯之间——而攻伐袁术,不过是暂时将这根刺掩盖住罢了,总有一天,它还会再次冒出来,掀起更大的风浪。
关羽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商议,眼底却闪过一丝忧虑。他想起方才吕布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耐,更像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或许,这位天下闻名的温侯,也有自己的无奈吧。只是这份无奈,又能持续多久呢?他不知道,也不敢想,只觉得徐州的风,似乎比以往更急了些,吹得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