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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军营(五)(2 / 2)

“来人!”周泰的声音冷得像冰,“把掀翻饭食的这三个,架出去!”

营舍里的空气像结了冰,方才还飘着的糙米饭涩味、腌菜咸腥味,这会儿全被周泰眼底的冷意压了下去。那声“把掀翻饭食的这三个,架出去”落得又重又脆,砸在满是散落米粒的泥地上,惊得所有世家子弟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卫修刚掀完木盆时的嚣张劲儿,瞬间跑得没影。他看着周泰手里那根泛着冷光的马鞭——鞭梢缠着铜丝,方才抽在地上时,连尘土都炸起老高,这会儿周泰的手指还扣在鞭柄上,指节泛白,显然是真动了气。“你……你敢动我?”卫修强撑着往后退,声音发颤,“我爹是卫觊,跟曹大人同朝为官,你要是敢打我,我爹定然……”

话没说完,两个守在门外的士兵已经大步进来。这俩士兵都是跟着周泰打过仗的老兵,胳膊上的肌肉块子绷得紧紧的,手刚碰到卫修的胳膊,就像铁钳似的攥死了。卫修想挣扎,可士兵的力气大得吓人,他那点养尊处优练出的虚劲,在人家面前跟挠痒似的,只两下就被架得双脚离地,锦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满是米粒的泥,皱成了一团。

“放开我!你们敢!夏侯渊都不敢这么对我!”卫修张牙舞爪地喊,声音里的横气早没了,只剩慌里慌张的哭腔。跟他一起掀了饭盆的两个子弟,一个腿都软了,被士兵架住时“扑通”一声差点跪下去;另一个干脆白了脸,嘴里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吧”,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混着方才没擦干的汗,在锦袍上洇出一道道印子。

营舍里的其他人全看呆了。谢明轩手里还攥着块没递出去的绢帕,指节捏得发白;王承嗣皱着眉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开口说情,可看着周泰冷得能掉冰碴的脸,又硬生生停住了脚;钟毓吓得往谢明轩身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他长这么大,只见过家里小厮犯错被管家罚跪,从没见过这样“架人”的阵仗,更别说“打板子”了。

“拖出去,校场边行刑,按军规,十板。”周泰没看那三个哭喊的子弟,声音冷得没一丝起伏,只对着士兵抬了抬下巴。

士兵们应了声“是”,架着三人往外走。卫修的哭喊最响,从营舍门口一路嚎到校场方向,“我要回家”“我爹不会饶了你们”的喊声混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猛地被一声清脆的“啪”打断——是马鞭抽在板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卫修撕心裂肺的哀嚎:“啊——!疼!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啊——!”

这声哀嚎像根针,狠狠扎在营舍里每个人的心上。

谢明轩下意识地攥紧了绢帕,指尖戳进掌心都没觉出疼——那哀嚎太真了,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疼到骨子里的喊;王承嗣的喉结滚了滚,他想起在家时,家里的仆役犯了错,最多就是打手心,哪见过这样按在地上打板子的?更别说打的还是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钟毓的脸白得像纸,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可那一声接一声的“啊——”“疼死我了”,还是顺着门缝飘进来,钻到耳朵里,吓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连指尖都在抖。

没人再敢说话,连最开始哭唧唧的袁少年,都死死咬着嘴唇,把剩下的哭声全咽回了肚子里。方才他们还觉得“打板子”是吓唬人,觉得夏侯渊、周泰再横,也得看他们家世的面子,可现在听着外面的哀嚎,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玩笑,不是吓唬,是真的按军规来,真的动手打!

十板的时间不长,可营舍里的人却觉得像过了半个时辰。每一声马鞭落下去的“啪”,每一声卫修他们的哀嚎,都像重锤似的砸在心上,砸得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直到最后一声哀嚎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营舍里依旧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吹过校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没等众人缓过神,周泰已经转身走了出去,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又走了回来。他身上的甲胄沾了点尘土,手里的马鞭收了回去,可脸上的冷意半点没减,目光扫过缩在营舍里的子弟们,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每个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

“军粮,是从兖州百姓手里征来的,是前线士兵用命护着的。”周泰的声音不高,却比刚才喊“架出去”时更有威慑力,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耳朵里,“那一年征讨董卓,咱们在淯水断了粮,老兵们把最后一把炒米让给伤兵,自己嚼树皮、啃草根,没一个人敢浪费一粒米——你们倒好,刚送来的饭,说掀就掀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米粒和腌菜上,眼底的厌恶藏都藏不住:“浪费军粮,按军规,本可重罚至杖责三十、关禁闭半月。今日只打十板,逐出军营,已是看在你们家世的面子上。”

说着,他朝门外喊了声“来人”,两个士兵立刻抬着一副简易的木板进来——卫修和那两个子弟被放在木板上,裤腿卷到膝盖,原本白净的腿上,印着十道紫黑色的鞭痕,有的地方还渗着血,几个人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哼哼唧唧地喘着气。

“把他们抬出营区,通知他们家里人来领。”周泰冷着脸吩咐,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让营舍里所有人都听见,“告诉他们家里人,军营不是勾栏瓦舍,不是让他们来耍性子、扔饭食的地方——这里要的是能扛事、守规矩的兵,不是连口糙米饭都咽不下、连点委屈都受不住的废物。”

士兵们抬着木板往外走,路过谢明轩身边时,卫修刚好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看了他一眼,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着“我错了……不该掀饭……”,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跟方才掀饭时的嚣张判若两人。

营舍里彻底静了。地上的米粒还散着,腌菜叶子沾着泥,可没人再敢露出半分嫌恶。谢明轩看着地上的狼藉,又想起刚才卫修他们的哀嚎和腿上的鞭痕,后背竟冒出一层冷汗——方才他虽然没掀饭,可心里也嫌这糙米饭难吃,也觉得周泰苛待他们,现在才明白,周泰不是苛待,是真的按军规来,是真的敢动手。

王承嗣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终于懂了夏侯渊在校场射箭时的意思,懂了周泰说“将领也住通铺”的意思——军营里,规矩大于家世,军法大于玉璧锦袍。你守规矩,能扛住,就能留下;你耍性子,坏规矩,不管你是谁家的子弟,该打就打,该逐就逐。

钟毓躲在谢明轩身后,偷偷抬眼看向周泰,又飞快地低下头。他再也不敢想家里的檀木床、新棉花被子,再也不敢嫌营舍的霉味难闻——跟被打板子、逐出军营比起来,扫地带伤、睡干草通铺、吃糙米饭,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周泰看着这群人垂头丧气、再无半分骄纵的模样,眼底的冷意稍减。他弯腰,捡起地上一粒没沾泥的糙米饭,放在手里捻了捻,声音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剩下的,想留下来的,就守军营的规矩——饭,伙房会再送一份来,捡干净了吃;住,就住这通铺,夜里起风,自己把干草盖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要是不想留,现在走还来得及。没人拦着。”

营舍里鸦雀无声,没人动,没人说话。只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起地上的米粒,滚了两滚,停在某个子弟的锦靴边——那子弟僵了僵,慢慢弯下腰,把米粒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