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深意:“想当年,大人不过是袁绍麾下一个不入流的小谋士,郁郁不得志,辗转投到袁术大人麾下,谁曾想,短短数年光景,竟一路平步青云,坐到了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权者位置,手握重兵,执掌朝政,这般际遇,真是让人没想到啊!”
“轰”的一声,杨弘只觉得脑海中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而出。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男子,那熟悉的声音,那话语中提及的过往,瞬间唤醒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他终于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了!
此人竟是昔日袁绍麾下六大谋士之一,以智谋过人却又恃才傲物闻名的许攸!
杨弘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许攸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一直追随袁绍吗?如今袁绍在河北势力庞大,与袁术素来不和,许攸深夜到访他的府邸,绝非偶然,定然来者不善!
“是你……许攸!”杨弘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猛地站起身来,朝着门口厉声喝道:“来人!来人啊!”
然而,书房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连平日里巡逻的亲兵脚步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杨弘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又连喊了几声,声音越来越急促,可门外依旧毫无动静,仿佛整个府邸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坐在对面的许攸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轻笑道:“杨大人,别白费力气了,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进来的。”
杨弘猛地转过身,怒视着许攸:“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许攸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过是请了两位老朋友来帮衬一二罢了。颜良、文丑二位将军,此刻正在你府外守着,你的那些亲兵护卫,恐怕连动弹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进来救你?”
颜良!文丑!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杨弘的心上。他深知这二人的勇猛,皆是袁绍麾下数一数二的猛将,武艺高强,麾下更是精锐无数。若是他们二人亲自带队,他府中的那些护卫亲兵,根本不堪一击!
杨弘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案几上,案上的卷宗散落一地。他看着许攸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只觉得无比狰狞。此刻,他终于明白,许攸深夜来访,根本不是什么送礼行贿,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他刚才的那些侥幸心理,此刻想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杨弘淹没,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甘。但他毕竟是从刀光剑影中走出来的人,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死死地盯着许攸,咬着牙问道:“许攸,你到底想干什么?深夜闯入我府邸,挟持于我,你究竟有何意图?”
许攸见他终于镇定下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神情。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杨弘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沉声道:“杨大人,你我相识一场,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害你,恰恰相反,是为了救你一命而来!”
“救我一命?”杨弘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你挟持我府邸,断我后路,这叫救我?许攸,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杨大人,你且听我说,”许攸的语气依旧平静,“你如今虽身居高位,看似风光无限,但你仔细想想,你所倚仗的,不过是袁术这个伪帝罢了。袁术篡汉称帝,逆天而行,早已引得天下诸侯共愤,如今曹操、袁绍、刘备等各路势力都对他虎视眈眈,他的覆灭,不过是早晚之事!”
许攸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跟着袁术这条死路走到黑,等到他兵败身死之日,你作为他的头号心腹,下场只会比他更惨!轻则身败名裂,重则株连九族!我今日前来,便是给你指一条明路——背弃袁术,投靠我主袁绍大人!以你的才能,在我主麾下,定然能得到更大的重用,前途不可限量!这难道不是救你一命吗?”
“住口!”杨弘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怒火,他指着许攸,厉声呵斥道:“袁术大人待我恩重如山,知遇之恩,没齿难忘!我杨弘虽非什么圣人,但也懂得知恩图报!袁术大人是天命所归的帝王,绝非你口中的伪帝!你想让我背弃主公,投靠袁绍,简直是白日做梦!”
许攸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没想到杨弘竟然如此固执。“杨弘,你糊涂!”许攸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袁术狂妄自大,胸无大志,不过是个沐猴而冠的庸主罢了!他根本不是天命所归,而是逆天而行的乱臣贼子!你跟着他,只会自取灭亡!我主袁绍大人,出身名门,雄才大略,手握百万雄兵,才是真正能平定天下、匡扶汉室的明主!你为何执迷不悟?”
“我执迷不悟?”杨弘怒极反笑,他挺直了脊梁,尽管心中依旧充满了恐惧,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许攸,你不必多言!我杨弘生是袁术大人的人,死是袁术大人的鬼!想要我背弃主公,投靠袁绍,除非我死!纵然袁术大人真如你所言,前路艰难,我也会与他共存亡,宁死不屈!”
说罢,杨弘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许攸,眼中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光芒。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如同两尊即将交锋的猛兽。许攸看着杨弘决绝的神情,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又带着几分惋惜。他知道,想要说服杨弘,恐怕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