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城的秋,来得肃杀而凛冽。
城外的旷野之上,方才血战留下的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被呼啸的北风卷着,狠狠撞在寿春的城头与宫墙之上,发出呜咽般的嘶吼,久久不散。
城头的旌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角的破损处翻飞不止,像是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死战的惨烈。
城内的街巷里,随处可见一身染血的淮南士卒,或是搀扶着伤兵蹒跚而行,或是扛着缴获的军械匆匆归营。
甲叶碰撞的脆响、伤兵压抑的痛哼、校尉们声嘶力竭的调度声,交织成一片惶惶的喧嚣,将这座孤城的风雨飘摇,衬得淋漓尽致。
唯有皇宫深处,静谧得近乎诡异,朱红的宫墙隔绝了城外的一切声响,却隔不住那股从殿宇深处蔓延而出的,凝滞到刺骨的寒意。
纪灵一身玄铁重铠,大步踏进宫道,甲胄之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有联军的,也有自己麾下士卒的,血痂蹭过青石板地面,留下点点暗红的印记,顺着石板的纹路蜿蜒,最终干涸成褐。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不曾归鞘,刀身的寒光在阴沉的天光下凛冽逼人,刀锋上的缺口与卷刃,皆是方才与五方联军死战的勋章。
这位淮南第一猛将的脸上,还带着血战未消的赤红,额角的青筋依旧虬结,唯有一双虎目之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振奋,胸膛更是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方才城外一战,何其凶险!
五方联军合兵一处,数十万兵马层层合围寿春,云梯架满城头,冲车撞得城门震颤,喊杀声几乎要掀翻寿春的天。
是他纪灵,亲率八千淮南精锐铁骑,于联军合围的缺口处凿阵而出,以三尖两刃刀开路,左劈右砍,硬生生在联军的铁阵之中撕开一道血路,而后回身掩杀,与城头守军里应外合,将联军的前锋部队杀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此战斩敌万余,缴获军械粮草无数,联军的主力被打得节节败退,此刻早已龟缩在城外十里的营寨之中,连抬头望一眼寿春城头的勇气都无,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对寿春发起强攻。
这一场大胜,于此刻内忧外患的淮南而言,无异于一剂起死回生的强心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