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普盯着典韦肩头不断渗血的伤口,心中盘算着:此獠虽勇,却已失血过多,气息渐乱,只需稳守牵制,耗到他力竭,必能一击毙命。
方才那一矛本想重创他,却没想到激发了他的凶性,此刻更要沉住气,绝不能被他的疯劲带偏节奏,误了都督围杀曹昂的大计。
二人身后,江东军的士卒如潮水般涌来,刀枪林立,旌旗猎猎,喊杀声震天动地。
前排的士卒手持盾牌,稳步推进,后排的弓箭手则弯弓搭箭,箭头瞄准了场中孤立无援的典韦,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万箭齐发。
他们眼中满是嗜血的狂热,寿春城内的这场围杀,他们势在必得,而眼前这个身披重铠、手持双铁戟的壮汉,便是他们必须逾越的第一道障碍,也是最后一道障碍。
典韦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浑浊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猩红的凶光,那是濒临绝境时,野兽被彻底激怒的疯狂。
肩上传来的剧痛非但没有击溃他的意志,反而如同火星点燃了炸药桶,将他骨子里的悍勇与凶性彻底激发出来。
他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如同困兽咆哮:“竖子休狂!某家的戟下,从不收降!要杀便来,想动大公子一根汗毛,先踏过某的尸体!”
典韦咬碎了后槽牙,伤口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他不能倒下。
孟德公待他恩重如山,托他护住长子,这份托付便是他的性命。
黄盖程普的劝降在他耳中如同狗吠,今日要么他斩了这二人,护住曹昂突围,要么便战死在这里,用尸体筑起屏障,绝无第三条路!
左手猛地攥紧铁戟的长柄,右手尽管受创无力,却依旧死死托住戟身,双臂发力,双铁戟在身前猛地轮转起来。
“铛!”
金铁相撞的巨响震得周围士卒耳膜生疼,黄盖的铁鞭狠狠砸在典韦的左戟上。
巨大的力道让典韦身形一晃,右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喷涌而出,顺着铁戟的长柄滑落,在戟尖凝聚成珠,滴落地面。
但典韦恍若未觉,脸上青筋暴起,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弧度:“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