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出列。
马谡字幼常,马良之弟,年少有才,气盛志高,智计敏捷,胸有韬略,虽年轻,却敢言敢断,锋芒毕露。
他上前一步,身姿挺拔,目光明亮,朗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锐气:
“主公!马长史、糜从事所言,虽为稳守之道,却非进取之策!”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目光齐齐投向马谡。
刘备亦微微挑眉,眼中露出几分兴致:“幼常但说无妨。”
马谡拱手,声音清朗有力:“主公,如今主公手握江夏,兵威初振,斩杀黄祖,威震荆襄,正是气势最盛之时!
若只守江夏,闭关自固,不过数年,兵老气衰,人心懈怠,终究还是寄人篱下,难成大事!”
“荆州之地,九郡纵横,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自古帝王之资也!主公若欲成大业,岂可坐守一郡?”
马谡语气激昂,步步递进:“江夏之下,便是长沙、桂阳、零陵、武陵四郡!此四郡地处荆南,地势偏远,刘表控制力薄弱,郡守庸碌,兵备空虚,民心不附。
主公若趁今日大胜之威,遣一上将,率精兵数千,传檄而定,四郡可唾手可得!”
“一旦全据荆南五郡,主公则拥地千里,带甲十万,钱粮无数,进可图襄阳,退可守长江,即便刘表、蔡瑁欲加害主公,亦无可奈何!到那时,主公方才算真正立足荆州,而非依附刘表之客军!”
他越说越是激昂,眼中精光闪烁:“主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日不取荆南,他日必为他人所取!大丈夫建功立业,当乘势而上,岂可畏首畏尾,自缚手脚!”
一番话,慷慨激昂,锐气逼人,与马良、糜竺的稳重截然不同,直指扩张、直指夺地、直指自立根基。
堂下武将听得热血沸腾。
张飞更是双目圆睁,忍不住低声喝道:“好!说得痛快!俺老张就喜欢这般干脆利落的!”
关羽抚髯不语,眼中亦有赞许之色。
魏延神色沉静,却也微微点头,显然亦觉马谡所言,颇有气魄。
刘备端坐主位,目光深深看着马谡,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马谡所言,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最隐秘的念头。
半生寄人篱下,他早已受够了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日子。
如今手握江夏,若能一举拿下荆南四郡,便真正有了与天下诸侯抗衡的资本。
只是……刘备心中亦有顾虑。
刘表虽弱,终究是荆州之主;
蔡瑁张允手握重兵,若骤然兴兵夺郡,必引荆州内乱,届时江东孙策、北方曹操皆可趁虚而入,反而引火烧身。
他并未立刻表态,只是缓缓道:“幼常壮志可嘉,所言亦有道理,容备细思。”
说罢,刘备目光转向孙乾、简雍二人。
孙乾、简雍皆是刘备早年旧臣,追随最久,最知刘备心意,亦最懂天下纵横之术。二人对视一眼,孙乾率先出列。
孙乾字公佑,为人谦和,长于言辞、外交、联络诸侯,心思活络,眼光长远。他躬身道:
“主公,马长史守,马谡攻,皆有道理。然属下以为,主公欲在荆州立足,不可只看荆州一地,当放眼天下。”
“如今天下之势,北方袁绍挟天子以令诸侯,势不可挡;
江东孙策,年少英武,席卷江东,兵锋正盛;
荆州刘表,年老体衰,诸子不睦,蔡氏专权,内乱将生。
主公夹在三者之间,若只守江夏,必成众矢之的;若强攻荆南,必触刘表之怒。”
孙乾语气平缓,却字字切中要害:“属下以为,主公当外结江东,内安荆州,静观其变,待时而动。”
“黄祖乃孙家世仇,孙家死于黄祖之手不计其数,孙策恨之入骨。主公斩黄祖,等于为孙策报仇,孙策心中必暗喜主公。
主公可遣使渡江,携礼通好,与孙策盟誓,互不侵犯,共抗荆州、共抗曹操。如此,江东为援,主公东顾无忧,可专心经营荆襄。”
“一旦刘表身故,荆州内乱,蔡氏、刘氏诸子相争,主公便可联合江东,东西夹击,一举全取荆州!到那时,荆州在手,霸业可图,汉室可兴!”
孙乾之言,着眼天下格局,纵横捭阖,远非一城一地之谋。
简雍紧随其后出列。
简雍字宪和,为人诙谐通达,智计灵巧,最懂人心世故,他笑道:“主公,孙从事所言极是。刘表年老,猜忌心重,蔡瑁专权,嫉贤妒能,主公若一味恭顺,彼必以为主公可欺;
若一味强硬,彼必以为主公必反。唯有外示恭顺,内藏锋芒,远交近盟,潜蓄势力,方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