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与刘磐再次拱手行礼,转身大步走出正厅,脚步沉稳,带着一股赴汤蹈火的决绝。
他们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分头行动——文聘去调遣自己麾下的精锐步卒,挑选死士刀斧手;
刘磐则去统领刘表的亲卫营,布置正厅两侧的埋伏,二人配合默契,行事利落,不过片刻功夫,两百名精锐刀斧手便已集结完毕。
身着软甲,手持利刃,悄无声息地藏进了正厅两侧的偏廊、后院的夹道以及厅外的假山之后,连一丝呼吸声都刻意压制,整座府邸看似依旧平静,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猎物入瓮。
厅中,刘表重新坐回主位,抬手拿起案几上的一只白玉酒杯。
酒杯温润洁白,是上等的和田玉所制,可此刻在他手中,却重若千斤。
他轻轻摩挲着杯身,眼中思绪翻涌,有愤怒,有担忧,有决绝,还有一丝对荆州未来的惶恐。
他知道,今日这一局,是他与蔡家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是荆襄暗流的第一次爆发。
赢了,便能压制蔡家,稳固刘家的基业;
输了,便是引火烧身,荆州大乱。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蔡瑁等人的到来,厅中的烛火被晚风拂得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壁上,显得孤单而沉重。
没过多久,厅外的老仆再次轻步走来,在门外躬身禀报,声音压低:“牧伯,蔡瑁都督、蔡夫人、蔡中将军、蔡和将军,已在府门外等候,请求入内。”
刘表的手指猛地一顿,握住白玉酒杯的手紧了紧,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门外:“让他们进来。”
“诺。”
老仆应声而去,片刻之后,厅外便传来了四道脚步声,不急不缓,沉稳有力,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
正厅门外,蔡瑁、蔡夫人、蔡中、蔡和四人并肩而立,早已在进门之前便商量妥当。
蔡瑁一身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身为荆州水军都督,他手握重兵,野心勃勃,此次刘琦遇刺,正是他与蔡夫人暗中策划的杰作,目的便是除掉刘琦,扶持刘琮上位,彻底掌控荆州。
蔡夫人身着华贵的裙装,珠翠环绕,面容娇美,眼神却精明狠辣,乃是蔡家在刘表身边的眼线,也是此次刺杀的主谋之一。
蔡中、蔡和跟在二人身后,皆是武将打扮,面色凶悍,眼中带着一丝得意与嚣张。
四人在府门外便已达成一致:此次刘表召唤,定然是因为刘琦遇刺之事,怀疑到了他们头上。
但他们早已将所有痕迹抹去,死无对证,无论刘表如何质问,如何威逼,他们都要咬死不认,一口咬定对此事毫不知情,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能松口,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只要他们咬死不认,刘表没有证据,便奈何不了他们蔡家分毫。
看着正厅紧闭的木门,看着厅中隐隐透出的烛火,四人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默契,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踏入了正厅之中。
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就此拉开序幕。
厅外,刀斧手屏息埋伏,利刃藏于暗处,只待一声杯响;
厅内,刘表端坐主位,手握玉杯,暗藏杀机;
蔡家四人面带从容,心怀鬼胎,步步为营。
荆襄的命运,便在这小小的正厅之中,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