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出,襄阳震动,荆州上下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素来与刘琦不和、一心扶持刘琮的蔡家。
谁都知道,蔡夫人偏爱亲生子刘琮,蔡瑁更是手握重兵,一心想辅佐刘琮上位,刘琦便是他们最大的绊脚石。
如今刘琦遇刺,天下人第一个怀疑的,便是蔡家。
刘表此刻召他们前来,又摆出这般冰冷决绝的姿态,分明是认定了此事与蔡家脱不了干系,要与他们算总账!
想到此处,蔡瑁的心脏猛地一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蔡夫人更是娇躯微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险些当场哭出声来。
蔡中蔡和则是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心中又惊又怕,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刻都如同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刘表依旧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越来越重,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跪拜在地的四人紧紧包裹,让他们几乎窒息。
青石板的寒意透过衣料渗入骨髓,四人的膝盖早已麻木,却不敢有丝毫挪动,只能死死地跪在原地,等待着刘表的发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正厅内终于响起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叹息声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的失望、疲惫与愤怒,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正厅内轰然炸响,狠狠砸在蔡瑁四人的心头。
紧接着,刘表那苍老而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彻骨的寒意:
“蔡家,过了!”
短短四个字,却如同四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蔡瑁的心脏!
蔡瑁瞳孔猛然一缩,那双素来锐利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眼中充满了震惊、惶恐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起头,想要看向刘表的背影,却只看到那道依旧挺拔却冰冷的身影,心中的恐惧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州牧!”
蔡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出声,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干涩沙哑,带着急切的质问,“州牧此言何意?属下愚钝,实在不解!还请州牧明言!”
他怎么能不慌?
刘表一句“蔡家,过了”,等于直接将刘琦遇刺的罪名,扣在了蔡家的头上!
这可不是小事,是谋逆,是弑杀少主的大罪!
一旦坐实,蔡家满门都将灰飞烟灭,多年的权势富贵将化为泡影!
蔡夫人听到刘表这句话,更是当场崩溃,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着白皙的脸颊滚滚滑落,她伏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凄厉,声声泣血:“夫君!夫君你这是要干什么啊?琦儿遇刺,妾身心中也是悲痛万分,日夜难安,夫君为何要说这般话?
难不成……难不成夫君怀疑琦儿遇刺,是我蔡家所为?是我这个做后母的,狠心加害自己的孩儿不成?”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磕头,青石板上很快便留下了点点红痕,“夫君啊,妾身虽为妇道人家,却也懂得伦常纲理,琮儿是妾身的骨肉,琦儿也是夫君的长子,妾身怎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天打雷劈的事情?
夫君千万不要听信外人的谗言,冤枉了妾身,冤枉了蔡家啊!”
蔡夫人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凄婉,试图用妇人的柔弱,打动刘表的心,消解他心中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