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并没有第一时间来到科学理事会,而是去到了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当他摘下头盔时,闻到了消毒水和某种甜腻的腐败气息混合的味道。
老雷站在走廊尽头,机械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红光。
他的姿态和全息投影里完全不同——投影中的他是“铁砧联盟”的会长,是掌控地下物流命脉的枭雄;而此刻,他只是一个等待判决的父亲,肩膀佝偻,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某种九尾狐认不出的宗教挂坠。
“观察者大人,”老雷的声音沙哑,“您不该来这种地方的……”
“没事的,那些尾巴会有人处理的。”九尾狐打断他,声音平静。
这不是完全的真话。
九尾狐知道,从他踏入西区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三组监控在记录他的行踪——普瑞赛斯的,自由阵线的,以及某个他尚未识别的第三方。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她怎么样?”
老雷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转身,推开走廊尽头的门。
房间比九尾狐预期的小。一张病床,一台发出低频嗡鸣的生命维持仪,以及一个坐在床边、正在用蜡笔画画的女孩。
九尾狐停在门口。
雷娜看起来不超过八岁,但老雷的资料说她已经十二岁——基因崩溃症的典型症状,发育停滞在某一阶段,然后开始倒退。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透明感,系统。
但她还在画画。
九尾狐走近,看向画纸——不是儿童画常见的太阳和房子,而是一片金色。无数细小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某种既像昆虫又像星图的复杂结构。
“这是……”
“她画的,”老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九尾狐无法解读的情绪,“从三天前开始。她说……她说梦里有人教她。”
九尾狐蹲下身,与女孩平视。雷娜抬起头,眼睛——那双因疾病而过度放大的、几乎占据半张脸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像是早已知道他会来,早已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问。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九尾。”
“不是这个。”雷娜摇头,蜡笔在指间转动“你的真名字。梦里的人说的。”
九尾狐感到后颈的汗毛竖立。不是威胁感,而是某种更原始的、被看见的感觉。
他想起“神”的描述——生物体内会产生“回声”,多个时间线的叠加。
“他说,”雷娜继续,没有等待他的回答“你要去找一个孤独了很久的东西。他说,那个东西和他一样,都在等一个人问它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