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 一个干涩、嘶哑,却无比清晰、属于“泰安琼”的声音,终于从泰安琼的口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不再是嘶吼,而是带着泣血般的心痛。
泰安琼掌心的“卡拉克纺锤”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隐没于皮肤之下。
脸上的“织命机”图腾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右膝上那枚死寂的“剑鱼”烙印,如同一个冰冷的嘲讽。
坚克赞松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丝,但他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缓缓靠近一步,声音低沉而凝重:“安琼,是你吗?你……清醒了?”
泰安琼没有立刻回答。
他支撑着身体的右臂在剧烈颤抖,刚刚苏醒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坚克赞松大叔饱经风霜、此刻写满担忧和审视的脸,扫过那阿木和幸可莱惊魂未定的神情。
最后,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阿妈怀中昏迷的阿吉太格,以及那条为了拯救他而彻底牺牲的、凝固着金属与血肉的手臂。
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窒息。
但在这悲伤的底部,一股如同高原冻土般坚硬的东西正在凝结——是
愤怒,是自责,更是……一种刻骨的决心。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回来了……”
他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阿吉的手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冰棱,
“「卡拉克」……之川……我会……找回来……”
“哥哥的……手……我也……会……找回来!”
他念出了那个深埋于双重意识深处的名字——
他的脐带,他的“命运丝线”,「卡拉克」族与贝叶族的双重圣物,“卡拉克之川”!
找回它,不仅是为了圣物本身,更是为了那传说中能带来“无灾、无忧、无难、无病”的力量!
为了阿吉太格哥哥!
为了弥补这因他而起的、无法挽回的牺牲!
就在他念出“「卡拉克」之川”这个名字,强烈的意念伴随着巨大悲恸和决心勃发的瞬间——
“咔嚓!”
坚克赞松眼神一厉,闪电般出手!
他腰间的短刀并未出鞘,而是用刀柄末端包裹的坚硬金属,狠狠砸向火堆旁一根凝结着冰霜、半融化的木柴。
冰屑飞溅,木柴被砸得粉碎。
然而,在木柴碎裂的中心,一小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烟雾,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冰冷的空气中扭曲了一下。
随即,以远超物理常识的速度,猛地向上窜去!
它无视了驿站的破顶,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瞬间钻入外面肆虐的风雪和漆黑的夜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阿木和幸可莱目瞪口呆。
坚克赞松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那黑色烟雾消失的方向,又缓缓转向刚刚苏醒、虚弱不堪却爆发出惊人意志的泰安琼,一字一句,如同冰锤砸落:
“它……听到了。”
“那个东西……在月亮上……它知道……你醒了。”
冰冷的驿站内,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瞬间被更深的寒意笼罩。
泰安琼的苏醒,「卡拉克」印记的显现,对圣物的誓言,如同投入沉寂深潭的重石,激起的涟漪,已瞬间跨越万里虚空,惊醒了蛰伏于月球的、不共戴天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