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艾尔华紧紧地抱着怀里那个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飘散而去的身影——
阿吉太格!
只见他的脸色此刻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那双曾经明亮动人的眼眸也失去了光彩,黯淡无光;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那只被斩断的手臂就那么突兀地悬垂着,伤口处鲜血淋漓,断肢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看到这样惨不忍睹的场景,他心中一阵剧痛袭来,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语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般,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儿,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这样的重伤员,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转移,无异于送死。
那阿木也满脸忧色,他更老成一些,声音沙哑:
“叔,泰安琼刚醒,阿吉太格又这样……移动的风险太大了!而且,那个……月亮上的东西……”
“留在原地风险更大!” 坚克赞松斩钉截铁断他,眼中闪烁着猎豹般的锐利光芒,“等它找上门吗?等风雪停了,追兵也可能到了!移动是冒险,留下是等死!我们选冒险!”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在绝境中锤炼出的领袖魄力:
“那阿木,你经验最老,负责探路警戒;幸可莱,你年轻力壮,负责背阿吉。艾尔华,你扶着安琼,照顾好他们两个!我断后,清理痕迹,动作要快!”
命令清晰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生存法则。
没有人再反驳。那阿木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皮袍和腰刀,抓起一根燃烧的粗木棍作为火把和探路杖,眼神重新变得坚毅,率先走向那被风雪不断撞击的、摇摇欲坠的驿站大门:
“我开路!” 他用力推开一条缝隙,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沫瞬间涌入。
幸可莱一咬牙,迅速解下自己厚实的皮袍,小心地、尽量不去触碰那恐怖的断臂,将阿吉太格连同艾尔华一起包裹起来,然后稳稳地背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上。
艾尔华紧紧跟在旁边,一只手死死抓着包裹阿吉太格的皮袍边缘,另一只手则努力搀扶起虚弱得几乎站不稳的泰安琼。
泰安琼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尤其是右膝,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带来冰锥刺骨般的寒意。但他紧咬着牙关,拒绝发出呻吟,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倚靠在阿妈瘦弱的肩膀上。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幸可莱背上那个小小的隆起。
就在他们艰难地挪动到门口,即将踏入那吞噬一切的暴风雪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毫无征兆地在泰安琼的感知中响起!
紧接着,他上半张脸,那刚刚隐去的“织命机”图腾,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野狼与机械蜘蛛的轮廓在皮肤下急速游动、组合!
这一次,狼首的獠牙更加狰狞,双眼中爆发出刺目的、带着极度警告意味的血红光芒!
而机械蜘蛛的复眼则疯狂闪烁,冰冷的金属光泽流转,八条机械臂的虚影急速伸缩,仿佛在疯狂地计算、推演着某个迫在眉睫的致命威胁!
“呃啊——!”
泰安琼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头部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烈的眩晕和针刺般的剧痛席卷而来!
“织命机”的强行激活,对此刻极度虚弱的他来说,是巨大的负担!但这图腾的显现,本身就传递着最清晰的警报!
“停下!” 泰安琼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