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琼嘶哑的呼喊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幽蓝晶光的冰渊里激起绝望的涟漪。
“我的脐带……「卡拉克」之川……它在被抢!”
布达佩斯!
弗里斯通收藏!
失窃!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凿子,狠狠敲在坚克赞松的心上。
他看着泰安琼眼中燃烧的、几乎要将生命最后余烬都燃尽的火焰,那火焰里是比深渊更深的恐惧和比寒冰更冷的决绝。坚克赞松猛地抬头,猎人的目光扫过四周无边无际、散发着冷冽光芒的晶簇迷宫。
出路?
在这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绝地,出路在哪里?
“阿妈……信……信号……”
泰安琼的视线艰难地转向幸可莱背包旁那部屏幕已暗下去的卫星电话,刚才那半截信息如同幻觉。
幸可莱立刻扑过去,颤抖着抓起冰冷的电话,拼命按着开机键。屏幕毫无反应。
“没……没电了!太阳能板在坠落时撞坏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希望刚燃起一丝火星,便被现实无情掐灭。
冰渊的绝望如同沉重的枷锁,再次套牢了每个人。
“冷静!”
坚克赞松低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晶洞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是猎人,是他们中间唯一的大男人,是此刻唯一的支柱。“安琼需要时间!阿吉需要时间!我们,需要出路!”
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审视着周围的环境:
巨大的惰蓝晶簇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参天冰树,有的如叠嶂山峦,幽蓝和淡紫的光芒交织,在光滑如镜的冰湖面上投下迷离扭曲的倒影。
空气流动极其微弱,但并非完全静止。他之前捕捉到的“风”,是唯一的线索。
“那阿木!”
坚克赞松指着晶洞深处一条似乎更宽阔、晶体光芒似乎更偏向深紫色的冰隙,
“用你的鼻子!仔细嗅!找气流的源头!找水汽!找……任何不一样的味道!”
那阿木用力点头,强忍着寒冷和恐惧,像最忠诚的猎犬般趴在地上,鼻翼翕动,一寸寸地嗅探着冰冷光滑的地面和晶壁。他的动作缓慢而专注,时间仿佛被拉长。
艾尔华的骨哨声片刻未停,但哨音变得更加低沉、绵长,如同大地深沉的叹息。
她不再试图强行唤醒或对抗,而是将全部的意念、全部的母爱、全部对大地神灵的祈祷,融入哨音,引导着那奇异的惰蓝晶能量场,如同涓涓细流般包裹住泰安琼和阿吉太格。
泰安琼右膝伤口处蠕动的黑红丝线,在持续不断的晶光照射和哨音安抚下,活跃度似乎真的在缓慢降低,如同被投入粘稠树脂中的毒虫。
阿吉太格断臂处的纯净蓝光,则随着哨音和晶光的滋养,脉动得更加稳定,仿佛一颗在冻土中顽强萌发的种子。
泰安琼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但眼中的火焰未曾熄灭。
他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对抗着诅咒,更在疯狂地尝试沟通那几乎熄灭的“织命机”。
幻境中那条连接自己与圣物的诅咒“脐带”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灵魂。
他必须恢复力量!
必须出去!
每一次微弱的尝试,都带来左脸图腾的灼热刺痛和右膝伤口的剧烈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