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阿木和幸可莱的护送下,艾尔华回到了布拉可吉村的家。她在熟悉的越枸骨茶香和灵绡的猎猎声响中休息了两天,感觉状态恢复了很多之后,便带上那阿木和幸可莱,风尘仆仆地赶往村后山腰那座庄严肃穆的崇天堡。
一路上,她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着月球上的画面——泰安琼挡在她们面前的身影,他那条逐渐变成暗银色的左臂,他撕裂自己手臂时决绝的眼神,还有传送力场启动前,他们指尖相触的最后一刻。
“活下去。”
那三个字,像烙铁一样印在她心上。
波利斯正在静室诵经。当艾尔华扑倒在他面前,语无伦次地讲述月球圣所的毁灭、泰安琼的断臂牺牲、阿吉太格的重伤以及他们狼狈逃回地球的经过时,波利斯手中捻动的佛珠停顿了。他闭目良久,眉心微蹙,仿佛在聆听来自遥远虚空的声音。艾尔华的哭泣声在静室中回荡,带着绝望的哀恸。
良久,波利斯睁开眼:“艾尔华,你变了。”
艾尔华抬头,泪痕满面:“大护堂主……我……”
“以前的你,每次来崇天堡,眼里只有恐惧和担忧,”波利斯缓缓说道,“你怕泰安琼觉醒力量,怕他被村里人发现异常,怕他走上那条不属于普通人的路。你只想保护他,用你最熟悉的方式——把他藏起来,让他做个普通人。”
艾尔华低下头:“我……我一直怕他。”
“现在呢?”
艾尔华沉默片刻,抬起头。她的眼中仍有泪水,但泪水之下,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怪物。他是我的儿子,是『卡拉克』族的末裔,是背负着两个种族命运的人。我怕了他二十年,可他……用生命保护了我们。”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没有停:“大护堂主,我以前只想让他平安。可现在我想让他……让他成为他本该成为的人。不管那是什么『织命者』,不管他要面对什么敌人,我都不怕了。”
她挺直脊背,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等他回来。我要亲口告诉他——阿妈为你骄傲。”
波利斯看着这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艾尔华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枚布满裂纹的骨哨,双手捧到波利斯面前。月光透过窗棂洒落,照在骨哨细密的裂纹上,那些裂纹竟隐隐泛出微弱的金色光泽,仿佛在缓慢愈合。
“大护堂主,这骨哨……它在月球上救了我们。”艾尔华的声音带着困惑和敬畏,“阿吉的蓝光与它共鸣,我的意念能通过它传递守护。坚克赞松说,他亲眼看见这哨子发出的青芒,挡住了那些怪物的意志侵蚀。可现在它裂成了这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发生了什么。”
波利斯接过骨哨,目光落在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上。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哨身,那些裂纹在他的触碰下,竟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
“你可知这枚哨子的真正来历?”波利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
艾尔华摇头:“这是我阿妈临终前留给我的,说是祖辈传下来的,只让我贴身戴着保平安。她没说它有什么特别,我也从未想过它有这样的力量。”
“它确实是你母系血脉的传家之物,”波利斯轻抚哨身,指尖划过那些纹路,“但它的材质,远非凡俗——它是『织命者』的第一根肋骨磨制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