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索朗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惊醒的。宿醉带来的头痛欲裂,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发现自己蜷缩在外勤装甲越野车冰冷坚硬的后座上,嘴里还残留着劣质酒精的酸臭味。他那个同样晕乎乎的打手跟班阿彪蜷在旁边,另一个跟班阿强在前排副驾,脸色发白。
“搞……搞什么鬼?!”王索朗含糊地骂道,挣扎着想坐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闭嘴,王大少爷!”驾驶座上传来一个炸雷般的怒吼。
开车的是外勤三队的队长,绰号“铁砧”的壮汉。他布满青筋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头也不回地吼道:
“总部最高指令!所有人员、物资,特别是你们三个废物和那个‘织梭’样本,立刻、马上、给老子押回‘方舟’!一根毛都不许少!”
越野车在布满碎石的谷底一个急转,轮胎卷起漫天铁锈色的烟尘,狠狠地把王索朗甩回座椅靠背。
押...押回? 王索朗那原本有些混沌不清的脑海,突然间像是被一根尖锐无比的针狠狠地刺穿一般,剧痛难忍。
而这根针所带来的刺痛感,则来自于刚刚听到的那个陌生词汇——。
他努力回忆着过去发生过的事情,隐约记得似乎曾经在某个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和在哪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记忆深处的一些碎片开始慢慢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又脏又热的矿洞,里面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灰尘和闷热潮湿的空气。
而在那个昏暗无光的角落里,一群 EDSEC 的家伙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说是丑陋至极的灰色岩石块,仿佛它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这些人将那块灰扑扑的石头从坚硬的岩芯中取出来后,还特意用一种特殊材质制成的铅合金箱子仔细包裹起来,并表现得异常严肃庄重,就像对待自己家中供奉的祖先牌位一样虔诚恭敬。
当时的王索朗看到这番情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鄙夷之情,暗自嘲笑这些所谓的专家们真是少见多怪,连这样一块毫不起眼的破石头都当成宝贝供着。
然而此刻回想起来,他才意识到原来这块看似平凡无奇的石头竟然有着如此重要的地位......
老子还没玩够呢! 那个叫维克多的说...... 王索朗试图继续辩解几句,可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位女性队员猛地转过头来,她脸上戴着一副酷炫的战术目镜,一头齐耳的利落短发随风飘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酷无情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位就是瓦尔基里派遣前来接应他们的 小队中的一员大将。
只见她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王索朗,眼中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宛如两把锋利的冰锥直刺对方心底。
王索朗被那眼神和枪口吓得一哆嗦,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他这才惊恐地注意到,车窗外,两架涂着EDSEC标志、造型狰狞如同钢铁秃鹫的高速突击艇正紧贴着峡谷岩壁低空盘旋,引擎的轰鸣被峡谷放大,震耳欲聋。
机腹下黑洞洞的非致命武器发射器在漫天尘土中闪烁着致命的冷光,如同锁定了猎物的毒蛇之眼,牢牢地罩定他们这辆渺小的越野车。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当成囚犯般押解的强烈屈辱感和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王索朗的心。
他王少爷在雄山镇呼风唤雨,何曾受过这种对待?几天前“维克多”在酒吧昏暗灯光下的话语,此刻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 “王同学,你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 “这世界很大,机会很多……飞黄腾达……”
? 还有那句当时听起来像是关切,此刻却如同诅咒的低语:“记住,行事……务必谨慎。”
就是这句话!当时他醉醺醺的没在意,只觉得是场面话。现在,在这飞沙走石、枪口环伺的绝境里,这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