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安敢如此!”
波利斯怒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蕴含着雷霆般的威严和一种足以抚平天地狂澜的沉静力量。
那声音如同古寺钟鸣,直击灵魂深处,瞬间压过了狂暴的能量尖啸。
他枯瘦的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出崇天堡的古老而繁复的法术——“御压锁”。
那手印繁复无比,每一根手指的弯曲、每一次掌心的翻转,都暗合天地至理。
波利斯的指尖萦绕着温润如玉、却又厚重如山岳的黄色光芒。那是他引动的、最精纯、最核心的崇天堡地脉本源之力!那股力量浩瀚如海,却又凝练如针,随着他手印的变化,在胸前凝聚成一个旋转的光轮。
他无视了那狂暴的排斥力场,一步踏入泰安琼身前那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心。那风暴足以撕裂钢铁,却无法伤他分毫。他深青色的法衣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衣袍翻飞,却始终覆盖在他身上,不曾破损。他的目光如定海神针,穿透层层能量乱流,直刺泰安琼意识深处那风暴的漩涡核心。
他能“看到”,在泰安琼的意识海深处,那头星力巨兽正在疯狂咆哮,巨大的身躯被无数暗金色的锁链缠绕,那些锁链正是“地脉沉锚”的根基印记。
但此刻,那些锁链正在一根根崩断,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巨兽每一次挣扎,都有新的裂痕出现在锁链上。
而在巨兽的上方,一根暗金色的共鸣之弦穿透虚空,连接着遥远西方的某个点。那根弦正在疯狂震颤,发出刺目的光芒,弦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时可能断裂。
“泰安琼,心守静渊。意沉地脉,这不是你的力量,是幻影毒饵,它要扰乱你的心神。”
波利斯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强大的精神冲击力和不容置疑的引导,直接轰入泰安琼濒临崩溃的意识海。那声音在泰安琼的意识海中回荡,穿透层层混乱的能量,直达最深处的那个瑟瑟发抖的、渺小的人类意识。
““地脉沉锚”!固守本心!随我念!归——!”
随着波利斯最后一个“归”字如惊雷般喝出,他结印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那旋转的光轮瞬间脱离他的掌心,化作一道磅礴浩瀚、如同大地本身意志苏醒般的黄色光流,如同奔腾的地脉龙脉,带着镇压一切狂暴的伟力,轰然注入泰安琼剧烈颤抖的身体!
嗡——轰!!!
一声沉闷到无边、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在无形的能量层面炸开!整个静思园的地面都为之微微一震!无数山石滚落,溪水断流,古树的根系发出嘎吱的声响!
那根连接着泰安琼与失控模拟源的、充满毁灭性能量的暗金共鸣之弦,在波利斯那浩瀚精纯的地脉本源能量冲击下,如同被开山巨斧斩中的魔索,发出一声凄厉到灵魂深处的悲鸣,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从一端蔓延到另一端,然后——
砰然断裂!
“不——!”
遥远的废炉平原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来自模拟源意志的、充满不甘与暴怒的无声尖啸。那尖啸中蕴含着无尽的怨毒,随即被湮灭在它自身失控的爆炸中。废炉平原上升起的幽蓝暗金火球,在这一刻达到了最亮,然后迅速膨胀、崩塌、消散。
绷紧的弦,断了。
静思园内,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瞬间开始消散。那些狂乱的暗金色光芒失去了支撑,如同潮水般退去,被波利斯的黄色光流一点点吞噬、同化、安抚。
悬浮在空中的泰安琼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身上刺目的暗金光纹急速黯淡、隐没。他发出一声微弱如幼兽般的呜咽,身体一软,从半空中坠落。
波利斯身影一闪,稳稳地将他接在怀中。
孩子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发白,浑身被冷汗浸透,汗水混合着泪水和泥土,糊了满脸。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但眼中那非人的狂暴光芒已然褪去,只剩下极度的疲惫和深陷昏迷的脆弱。膝盖和掌心的烙印也恢复了沉寂,只是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如同垂死的心跳。
“安琼!”艾尔华哭喊着扑了过来,这次再也没有排斥力场阻挡她。她跪在波利斯身边,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泰安琼冰凉的脸颊,泪水滴落在孩子脸上,“我的孩子……你醒醒……你看看阿妈……”
尘砚心子也踉跄着上前,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敬畏。他看着波利斯怀中昏迷的泰安琼,又看向周围一片狼藉的静思园——古树折断了数根粗壮的枝干,苔藓地面被掀起无数道沟壑,溪流改道,石屋的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