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梅雪松雪形单影只,莫名伤感。
想起那个童年时期曾经和她、和泰安琼形影不离的阿吉太格,想起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精力旺盛,像一头峡谷里的小奔山牛一般,时时刻刻守护在她和泰安琼身边的少年,梅雪松雪想不通,他为什么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彻底变了。
她还记得,小时候,他们三个人总是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镇上的小巷里打闹,一起在崇天堡的山脚下玩耍。
阿吉太格总是最勇敢、最讲义气的那个,不管遇到什么麻烦,他都会第一个冲出来,保护她和泰安琼;不管她和泰安琼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他都会想尽办法逗他们开心,用他那大大咧咧的笑容,驱散他们所有的烦恼。
那时候的阿吉太格,虽然有些调皮,有些冲动,却无比真诚,无比温暖,是她和泰安琼最坚实的依靠。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吉太格就变了。
他对学校里那些枯燥的书本知识,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睡觉,成绩一落千丈,不管老师和家长怎么劝说,他都无动于衷。
反而,他对格斗技术,变得异常痴迷,发疯似的想要学习格斗。每天放学,都不会像以前那样和她、和泰安琼一起玩耍,而是一个人跑到 的空地上,按照书本上的招式,练习拳脚,那份痴迷,近乎偏执。
他的父亲奇甘强,看到他对格斗有着极高的天赋,又如此痴迷,干脆顺着他的特长走,没有再强迫他学习书本知识。
阿吉太格小学一毕业,就把他送到了县城那家颇有名气、也以训练严苛着称的“33匹悍马”格斗馆,让他专门学习格斗技术。
“33匹悍马”格斗馆,在整个县城,乃至周边地区,都有着不小的名气。这家格斗馆培训出来的学生,都以凶猛彪悍的格斗风格闻名,个个身手矫健,战斗力极强,在各种格斗比赛中,都取得过不错的成绩。而这家格斗馆的总教练,名叫张飞鹅,是一个身材魁梧、性格豪爽的中年人,他的格斗技术高超,实力强悍,而且特别爱喝酒,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看到他手里拿着一瓶酒,喝得酩酊大醉,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他——他的拳头,硬得如同钢铁,曾经击败过无数高手,圈子里的人,都给了他一个“铁拳不倒翁”的外号,这个外号,的确名副其实。
梅雪松雪,偶尔会在镇上,远远地见过阿吉太格一次。那是在一个周末,她去镇上买东西,无意间看到了阿吉太格,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格斗服,身材比以前更加壮实、更加精悍了,手臂上布满了淡淡的伤痕,那是长期训练留下的印记,眼神也变得格外锐利,如同雄鹰一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再也没有了小时候的纯真与活泼。
她看到他的时候,想要上前和他打招呼,想要问问他在格斗馆里过得好不好,想要告诉他,她和泰安琼都很想念他。可还没等她走近,就看到阿吉太格转身,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神色冷漠,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次,阿吉太格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熟悉的、大大咧咧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一丝她看不懂的疏离。那种疏离,如同一道无形的鸿沟,将他和她、和泰安琼,彻底隔开,让她再也无法靠近,也让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失落与难过。
她不知道,阿吉太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他在格斗馆里,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把她和泰安琼,当作最好的朋友。
她只知道,那个曾经形影不离的伙伴,已经离她越来越远,追寻着一条,与她和泰安琼,截然不同的道路,再也回不去了。
如今,泰安琼不知所踪,生死未卜;阿吉太格又远在县城,沉浸在自己的格斗世界里,与她渐行渐远。
梅雪松雪背着书包,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路边的喧闹渐渐远去,只剩下她孤单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遗弃在一座孤岛上,身边虽然人声鼎沸,虽然有很多熟悉的人,可内心,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空旷和不安,那种孤独与无助,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又一次在眼眶里打转,快要忍不住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