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者的讲解条理清晰,深入浅出,既有专业的理论支撑,又有详实的数据佐证,语气中充满了对科研的热情,丝毫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雄山中学作为峡谷核心区域的唯一中学,学生群体长期生活在这种特殊的电磁环境中,是我们研究最宝贵的样本池。如果能通过我们的研究,揭示电磁环境与青少年认知发育的关联,不仅能丰富相关领域的学术成果,还能为贵校的教育教学提供科学的参考,帮助智导老师们更好地了解学生,因材施教。”
李国栋听得频频点头,眼神中满是认同与赞赏,显然对这种前沿的“环境-人脑”交互研究非常感兴趣。他从事教务工作多年,一直致力于提升学校的教学质量和学术声誉,而与EDSEC这样的权威机构合作,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山行者站长的研究非常有意义,也非常前沿,确实贴合我们学校的实际情况。我们学校的学生,偶尔也会出现注意力不集中、情绪波动较大的情况,我们一直以为是学生的个人原因,没想到可能与周边的电磁环境有关。不知道我们学校方面,能如何配合你们的研究?”
看到李国栋已经被吸引,山行者心中了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依旧谦逊:“非常感谢李总智导的认可。暂时不需要贵校进行大规模的介入性实验,主要是开展基础的数据收集和环境关联性分析,不会给学生和老师们带来额外的负担。”
他的目光自然地转向黄智导,因为黄智导是泰安琼的班主任,也是最了解班级新成员情况的人,“比如,我们会设计一些匿名的注意力持续性测试,比如改良版的Stroop任务,还有情绪自评量表,基于POMS简化版,确保测试的科学性和便捷性。当然,所有的测试,我们都会经过严格的伦理委员会审核,并且提前获得学生家长的书面知情同意,严格保护学生的隐私,绝不泄露任何个人信息。”
说到这里,山行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仿佛只是在闲聊社区生态,刻意弱化了目的性:“另外,人口流动本身也是社区环境变化的重要变量,而社区环境的变化,也会间接影响青少年的认知发育。我了解到,贵校近期似乎有少量学生和教职人员的流动?新成员的加入,他们从熟悉的环境进入陌生的校园,在这种独特的电磁环境下的适应性与行为模式变化,可能也是我们研究中一个非常有趣的观察点。”
他停顿了一下,进一步解释道,让自己的说法更具说服力:“毕竟,从熟悉环境到陌生环境的转变,本身就可能给人带来认知负荷和应激反应,再叠加峡谷特殊的电磁环境因素,或许能揭示更复杂的神经-环境交互机制,让我们的研究更加全面、更加深入。而且,了解新成员的适应情况,对贵校的管理和教学,也能提供一些参考。”
黄智导闻言,眼神瞬间变得若有所思,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山行者的话触动了。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智能眼镜,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个身影:班上新来的实习智导刘明哲,还有新转来的学生周小强。
刘明哲教学一丝不苟,教案写得如同精密仪器的说明书,逻辑严谨,步骤清晰,可就是太过精准、缺乏温度,他看学生时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标本,而非活生生的少年,那种疏离感,曾让黄智导感到一丝异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而那个新转来的周小强,更是异常显眼。他总是沉默寡言,很少和同学交流,上课的时候,也总是低着头,看似在认真听讲,眼神却异常锐利,常常游离在群体之外,对任何试图靠近他、和他说话的同学,都报以冷漠的警惕,仿佛浑身长满了刺,时刻防备着别人。黄智导也曾留意过这个孩子,以为只是他性格内向,不适应新环境,却从未想过,这背后可能有其他原因。
山行者关于“新成员适应性”的提法,像一根无形的线,将这些零散的、曾让他感到一丝异样的印象,牢牢串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这两个新成员的异常,或许并不是偶然,尤其是刘明哲,他的那种刻板与冷漠,那种如同机器般的精准,似乎与山行者提到的“异常行为模式”隐隐契合。
但黄智导并没有立刻表露出来,他深知此事的严谨性,在没有明确证据之前,不能随意猜测,更不能贸然开口。
沉默片刻后,黄智导谨慎地开口,语气沉稳,既不夸大,也不隐瞒:“确实,近期我们学校有几位新同事和学生加入,其中就有我们班的一位新转学生,还有一位新来的实习智导,负责协助我们开展教学工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站长提到的‘适应性与行为模式变化’,确实值得关注。作为班主任,关注学生的心理和行为动态,本就是我们的职责,如果能结合你们的科学研究,理解这些变化背后更深层的原因,对我们因材施教、做好学生的引导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
说完,他看向李国栋,眼神中带着一丝请示的意味——毕竟李国栋是教务总智导,最终的决定权在他手中。
李国栋闻言,立刻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道:“当然可以配合!这是一件双赢的好事,既能助力EDSEC的科研项目,又能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学生,提升教学质量。黄智导,后续就由你负责具体对接,在确保数据匿名化和学生隐私保护的前提下,为山行者站长提供必要的数据支持和配合。相关的伦理申请和学生家长知情同意书,你尽快协助山行者站长完成,不能耽误项目的推进。”
“好的,总智导,我一定尽快落实。”黄智导点了点头,回应道。
山行者看着两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感谢:“非常感谢贵校的理解和支持,有了你们的配合,我们的研究才能顺利推进。黄智导,后续我们会尽快提供更详细的数据采集方案、匿名问卷模板,还有伦理申请的相关材料,麻烦你多费心。”
话锋一转,山行者再次将话题引向新成员,语气依旧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暗藏深意:“另外,黄智导,您作为班主任,日常与学生、同事接触最多,您的日常观察记录,尤其是对‘新成员在独特环境下的适应情况’的非正式观察笔记,如果方便分享——当然,我们会进行匿名化和概括性处理,绝不泄露任何个人信息——将会是极其宝贵的第一手质性资料,能极大丰富我们研究的维度,让我们的研究结论更加严谨、更具说服力。”
黄智导立刻明白了山行者的意思,他微微点头,语气诚恳:“没问题,山行者站长。后续我会把自己的观察记录整理一下,筛选出有用的信息,匿名化处理后发给您。如果发现新成员有什么异常的行为模式,我也会第一时间告知您,或许能为你们的研究提供一些参考。”
他的话语中,既表达了配合的意愿,也暗示了自己确实发现了新成员的异常,为后续的深入沟通埋下了伏笔。
山行者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太感谢黄智导了,这对我们的研究来说,真是太有帮助了。后续有任何问题,我会及时与您沟通,我们也会定期向您和李总智导汇报研究进展,让你们了解项目的推进情况。”
随后,三人又围绕项目的具体细节,进行了进一步的交流。
山行者详细讲解了数据采集的流程、问卷的设计思路,以及隐私保护的具体措施;李国栋和黄智导则结合学校的实际情况,提出了一些合理的建议,比如尽量避免占用学生的上课时间,问卷的设计要简洁易懂,符合青少年的认知特点等。
整个交流过程,氛围友好而融洽,完全沉浸在学术探讨的氛围中,没有人察觉到,这场看似普通的学术交流背后,隐藏着一场隐蔽的排查与守护。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会议也接近了尾声。
山行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与李国栋、黄智导再次握手道别:“再次感谢二位的配合与支持,后续我们会尽快对接相关事宜,不打扰二位工作了。”
“山行者站长客气了,我们也期待与EDSEC的合作能取得圆满成果。”李国栋笑着回应,“黄智导,你送送站长。”
“好的,总智导。”黄智导点了点头,陪着山行者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阳光柔和,学生们的上课铃声刚刚响起,教室里传来智导的讲课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两人并肩走着,黄智导犹豫了片刻,还是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山行者站长,有件事,我或许可以跟您提一下。我们班新来的那位实习智导,还有新转来的学生,确实有些地方让人觉得不太正常,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一种直觉,或许……能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
山行者心中一动,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黄智导,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专注:“黄智导,没关系,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哪怕是直觉,对我们来说,也是有价值的。后续我们可以慢慢交流,您可以把您的观察,一点点分享给我,或许我们能一起找到答案。”
黄智导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释然:“好的,站长,后续我会慢慢整理,及时跟您沟通。”
两人走到校门口,山行者停下脚步,与黄智导道别:“麻烦黄智导了,后续我们保持联系。”
“应该的,站长慢走。”黄智导回应道。
山行者转身坐上悬浮车,看着雄山中学的校门渐渐远去,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锐利。
他拿出通讯器,拨通了清丹子的电话,语气坚定:“清丹子,我已经与雄山中学的教务总智导和黄智导对接好了,以学术合作的名义,获得了学校的配合。黄智导已经察觉到了新来的实习智导和新转学生的异常,后续他会把观察记录分享给我们。你那边排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的踪迹?”
通讯器那头,传来清丹子沉稳的声音,背景中隐约有集市的嘈杂声:“站长,我已经到达雄山镇集市,正在排查外来人员。刚才在集市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穿着普通的民用服饰,却一直在暗中观察雄山中学的方向,行为诡异,而且我感受到他身上有微弱的、诡异的能量波动,与你提到的低频屏蔽信号的波段,有一定的相似性。我已经悄悄跟踪他,暂时没有打草惊蛇,正在等待进一步的线索。”
“好,做得好。”山行者眼中寒光一闪,“继续跟踪,密切关注他的动向,不要擅自行动,避免打草惊蛇。一旦发现他与学校内部的人有联系,或是有任何异常举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另外,重点关注雄山中学新来的实习智导刘明哲和新转学生周小强,黄智导会提供他们的相关信息,我们两面夹击,尽快摸清他们的底细,确认他们是否与「甲蚀」有关,是否是冲着泰安琼来的。”
“明白,站长,我会全程保持警惕,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您汇报。”清丹子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十足的执行力。
挂断通讯后,山行者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的峡谷,眼底满是坚定。
与此同时,雄山中学七年级(1)班的教室里,泰安琼依旧坐在最后一排,假装认真听讲,实则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他能感觉到,体内“卡拉克纺锤”符文的嗡鸣,依旧没有停止,只是变得微弱了许多,显然,危险还未远离。
而走廊的拐角处,刘明哲正站在那里,手腕上的漆黑手表再次闪烁起微弱的光点,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目光朝着泰安琼所在的班级望去,眼神冰冷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