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强光缓缓褪去,裹挟著眾人的那股柔和牵引之力也隨之消散,一行人稳稳落地,双脚踩在温润如玉的青石板上,凉意顺著鞋底蔓延开来。空气中瀰漫著浓郁醇厚的仙灵气,可这份仙气深处,却裹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诡譎,縈绕不散,让人莫名心头髮紧。
“呼——”有人长舒一口浊气,紧绷的心神稍稍鬆懈,下意识环顾四周。只见周遭云雾浓淡交错,缓缓翻涌,远处宫殿楼阁的飞檐翘角在云雾中若隱若现,雕樑画栋间透著上古仙府的沧桑仙气,却又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明明是仙境景致,却透著几分渗人的诡异。“我们……真的踏入九剑仙府了!”
眾人瞬间回过神,脸上神色各异,有人难掩入府的欣喜,更多人则满脸警惕,目光不断扫过这片陌生天地,同时悄然铺开神识探查。可刚一散开,便被一股无形屏障狠狠阻隔,神识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上,最多只能探查到周身数丈范围,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模糊,根本看不清虚实。
就在眾人凝神戒备之际,一道耀眼金光骤然从前方浓雾深处迸发,直衝天际,金光之中,数行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缓缓凝聚,悬浮在半空。字体苍劲古拙,笔锋凌厉霸道,自带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强横气势,一字一句,清晰映入每个人眼底,深深烙印在识海之中。
“哈哈,诸位,恭喜你们得入九剑仙府,不过我逆央的造化,从不是唾手可得的廉价之物。此处为仙府最外围的迷幻仙境,依我看,称之为『迷幻魔境』更贴切,一旦踏入其中,生死祸福,便再也由不得你们掌控,是生是死,各凭本事了,哈哈……”
金色字跡缓缓消散,可那道蛮横桀驁的仙人气息,依旧縈绕在整片天地间,久久未曾散去,压得眾人呼吸一滯,心底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岳焱真人轻抚长髯,望著字跡消散的方向,由衷感嘆:“这逆央仙人当真是绝世霸道,一言一行皆显无上大能风范,从不说半分虚言,不愧是能留下这般惊天仙府的人物。”
霍烂却嗤笑一声,周身魔元微微涌动,眼中反倒露出几分认同:“霸道我倒觉得这逆央仙人比那些偽善修仙者顺眼得多,不藏不掖,想要造化就得拿命来换,直白痛快,反倒和我们修魔者脾性相投,比那些表面清高、背地里爭名夺利的小人强上百倍!”
“霍烂,休得胡言褻瀆仙人!”乾虚老道眉头紧锁,厉声呵斥,周身仙元力悄然运转,“修魔者本性暴戾,果然冥顽不灵,此地乃是仙人仙府,容不得你放肆!”
“乾虚老道,少在这装模作样道貌岸然!”霍灿冷笑一声,三劫散魔的威压隱隱铺开,眼神阴鷙,“等会儿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维持这副清高模样!”
一言不合,修仙者与修魔者两方瞬间剑拔弩张,相互嘲讽对峙,谁也不肯退让半分,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就在双方爭执不休、气氛一触即发之时,一道婉转縹緲的笛声,忽然从浓雾深处缓缓传来,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笛声起初低沉嘶哑,淒婉悲凉,如同怨妇深夜哀泣,又似孤魂野鬼呜咽,每一个音符都轻飘飘地敲在人心头最柔软处,带著无尽的委屈、哀愁与遗憾,无孔不入地钻入眾人经脉与识海。在场眾人皆是心神一震,哪怕是心智坚定如青龙、歷经磨难如秦羽,也不由自主地被笛声牵引,心头瞬间涌上难以言喻的悲痛,眼眶悄然泛红,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此生最遗憾、最痛苦、最放不下的过往片段,心绪瞬间沉沦。
“不好!是迷幻魔境的幻音杀招,快守住灵台清明!”乾虚老道脸色骤变,当即运转全身仙元力护住识海,沉声疾呼,“二位师弟,斩断杂念,固守本心,莫要被魔音侵蚀!”
眾人这才猛然惊醒,纷纷咬牙收敛心神,运转自身灵力、仙元或魔元,全力抵抗这蚀骨魔音。可那笛声仿佛拥有灵性,专挑人心软肋下手,越是抵抗,心底的悲痛、烦躁与执念便越强烈,如同潮水般不断衝击著心神防线,任谁都难以彻底隔绝。
骤然间,笛声曲风陡变!
低沉悲愴的曲调瞬间转为激昂狂烈,尖锐刺耳,如同万马奔腾驰骋,战场金戈铁马廝杀,兵刃碰撞、將士嘶吼之声仿佛就在耳边迴响。整个迷幻魔境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到极致,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戮戾气,一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狂暴决绝,如同滔天巨浪般席捲全场,狠狠衝击著每个人的心灵防线。
心底的杀戮欲望被疯狂点燃,理智被一点点吞噬,眾人的眼神渐渐变得猩红,周身气息紊乱狂暴,原本的对峙瞬间变成了杀意瀰漫,隨时都会爆发自相残杀。
“啊——!”
焦九第一个心神崩溃,扛不住魔音侵蚀,发出一声癲狂嘶吼,双眼彻底赤红,周身魔焰暴涨,彻底入魔失智。他目光浑浊凶狠,全然不顾敌我,朝著距离最近的人疯狂扑杀而去,爪牙狠辣,招招致命,已然沦为只懂杀戮的傀儡。
延墨眼中精光一闪,隨即迅速被猩红之色掩盖,索性將计就计,装作彻底被魔音控制、癲狂入魔的模样,怒吼一声,挥舞著龙爪朝著焦九直衝而去。他心中算盘打得极精,霍家兄弟偷袭斩杀了他的左膀右臂雪女,这份血海深仇他一直铭记於心,如今焦九入魔发狂,正是借“幻境失控”之名报仇的绝佳机会,既能除掉仇人,又不会落人口实,刚好先收一笔利息。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