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脚踏云纹靴,缓步走进了一座陌生城池。青灰色的城门足有十丈高,门楣上雕刻着流转的星辰图案,却并非他熟悉的任何星图。城墙由暗青色的巨石砌成,缝隙间竟生出银灰色的苔藓,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街道上行人穿着窄袖短褐,腰间悬着青铜令牌,见到他玄色镶金边的袍角,只是微微颔首便各自散去,并无寻常百姓的好奇和敬畏。两侧的建筑是奇异的穹顶结构,覆盖着深紫色的琉璃瓦,檐角垂落着水晶风铃,却无风自动,发出清越如冰磬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草木清气与某种金属腥甜的气味。星尘抬手轻触身旁一面斑驳的石墙,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仿佛整座城池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架。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并非金铁所制,倒像是海螺与兽骨的共鸣。他忽然注意到,街面并非泥土或石板,而是由无数六边形的玉琮铺就,每一步踏下都泛起淡淡的莹光,随脚步亮起又暗去,如同踩碎了满地星子。
星尘心中泛起一丝警惕,这陌生的城池处处透着诡异。就在这时,一群身着黑袍的人从街角涌出,将他团团围住。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色如铁。
“外来者,你擅闯此地,有何目的?”黑袍人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星尘神色平静,拱手道:“我只是恰巧路过,并非故意。”
黑袍人冷哼一声,“这可由不得你说。此地乃禁忌之地,外人不得擅入。”说着,他一挥手,众黑袍人迅速逼近。
星尘眼神一凛,体内星源之力涌动。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笛声如清泉流淌,化解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女子从一座穹顶建筑中走出,她身姿轻盈,宛如仙子下凡。
“且慢。”女子轻声说道,“这位客人气宇不凡,或许对我们有好处。”
黑袍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对那女子颇为忌惮,只好退了回去。星尘望着女子,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女子究竟是谁,她又为何要帮自己说话?
女子莲步轻移,来到星尘面前,她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似藏着无尽秘密。“客人不必担忧,我并无恶意。只是这城池有诸多规矩,若处置不当,恐生事端。”
星尘拱手致谢:“多谢姑娘解围,只是不知姑娘为何要帮我,这城池又有何秘密?”女子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跟我来吧,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女子说罢,便领着星尘走进那座穹顶建筑。
建筑内,四壁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芒。正中央是一座高大的祭坛,有石阶通向那里。女子立身石阶前,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祭坛说道:“实不相瞒,这城池被一股神秘力量压制,令城中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悬着一块巨石,似乎随时都会将这座城池及所有人砸个粉碎!”
星尘故作惊讶:“有这等事,不知姑娘需要本少如何帮助?”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城池怪力乱神!令百姓人心惶惶。”
星尘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我虽有星源之力,但也不知这神秘力量究竟是何物,贸然行动恐难有成效。”女子轻轻点头,“我明白你的顾虑。这城池中藏有一本古籍,那上面或许记载着破解之法。只是那古籍所在之处,有强大的守护兽看护,寻常武者难以靠近!”
星尘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姑娘又怎知我不是寻常武者呢?不担心本少被守护兽吃掉么?你会被吃掉?恐怕那守护兽见到你,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吧?女子望向星尘的目光,充满了肯定。
祭坛的青石台阶前,星尘站立,指尖把玩着一枚鸽卵大小的夜明珠,珠光在他眼底流转,映得那抹揶揄愈发深邃。
姑娘立于阶前,秀眉微蹙,虽与您初次得见,可从您的神态上看,您绝不是凡俗之人,况且,本姑娘灵觉极强,也感知到您隐藏的盖世之威!她抬手拢了拢鬓发,露出一截皓腕上的银铃,方才外面传来的兽吼,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星尘闻言低笑出声,将夜明珠抛起又接住:哦?仅凭本少的从容,姑娘就这样笃定?他在阶前缓缓踱步,玄袍下摆扫过青石板发出沙沙轻响,那守护兽可是上古异种,一口便能吞了这整座祭坛。
姑娘不退反进,直到两人相距三步才停下:我曾见过沙暴吞噬一座城池,也遇过妖兽踏平村寨。您该明白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她仰头望进星尘含笑的眼眸,您若不愿,我便自己去试试。姑娘言罢,眸光中露出一丝绝决。
星尘脸上的揶揄渐渐淡去,有趣。本少倒要看看,那是一本什么样的大德高修之作。穹顶建筑外面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兽吼,祭坛石柱上的符文骤然明灭不定。
星尘指尖余温未散,那枚夜明珠已化作流萤,轻巧巧嵌入姑娘松松挽起的螺髻。珠辉流转间,映得她鬓边碎发都染上莹光,倒比殿中所有灯盏更添几分清艳。姑娘仰头时,星尘正垂眸看她,眸中那点戏谑早化作深潭般的探究,薄唇微勾:城西那处旧书斋?听说老板是个跛脚老秀才。
话音未落,他已负手走出殿外,玄色龙纹广袖扫过玉阶,带起一阵檀香。姑娘攥紧袖中泛黄的古籍残页,指尖微蜷——原是随口一提的托词,竟真要随他走这一趟。夜明珠在发间轻轻晃动,像极了此刻她七上八下的心绪。
还愣着做什么?星尘驻足大殿门口,月光落他肩头,将身影拉得颀长,再迟些,老秀才可要收摊了。姑娘连忙跟上,听见星尘低声自语:倒要瞧瞧,那本古籍是什么样的高修大德之作?夜风吹起他墨色发丝,发间玉簪碰撞出细碎声响,混着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长街上缓缓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