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盈歌将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叶倾颜身上。
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探究或责备,只有一种了然的温和。
“倾颜,坐这来。”她示意身旁的位置,
“正好,我们说说话。”
叶倾颜依言坐下,双手却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指尖冰凉。
“为昨晚的事来的?”陆盈歌端起自己那杯已温的茶,却没有喝,
只是用指尖感受着瓷壁的温度,声音平静无波,
“小舟昨晚,是和丁意在一起。”
她没说“休息”,剔除了所有情绪,只陈述事实。
叶倾颜猛地抬头,眼眶又红了:“盈歌姐,我……”
“我知道你的心思。”陆盈歌轻轻打断她。
她目光柔和却直接地看着叶倾颜,像是能看进她心底最慌乱的地方,
“小舟这十四年……在他自己的那个世界里,身边自然会有些人。”
“丁意守着旧情,寒星带着依赖,各有各的缘由。”
她顿了顿,语气更缓,也更重:
“但在他身陷囹圄、背负那种重罪指控的时候,”
“敢抛头露面去信他、保他,把他挂在心上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这份眼光和胆魄,我看得见。陆家,也记得住。”
叶倾颜抿了抿唇,被这种含蓄的认可触动了心弦。
或许是陆盈歌平静包容的态度让她卸下了防备,也或许是满腹心事急需一个出口。
她犹豫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
“盈歌姐,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从小到大,围着我转的人从来没少过。”
“可我好像从来没真正把谁放进眼里,放进心里。”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恍若又回到了那个广告牌轰然砸落的混乱午后,
“直到遇见他……那么嚣张,又那么……让人生气。”
“我带了那么多人去找他麻烦,结果反而是他救了我。”
“在警局,我气不过想告他猥亵,他却骂我是‘白眼狼’……”
叶倾颜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后怕,也有一种奇异的甜蜜,
“后来他出事,我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瞒着我爸,硬是把他保了出来。”
“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个有点本事又特别讨厌的孤儿。”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颤音,
“可我就是放不下。看到他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我……”
“我这里像被挖空了一块。”她用手按住心口,
“再后来,我知道他是你们陆家的继承人。”
“可我好像……已经来不及把心收回来了。”
她看向陆盈歌,眼神清澈而固执,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坦诚,
“盈歌姐,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想靠近一个人,第一次这么……”
“害怕又这么不甘心。这算不算……很可笑?”
陆盈歌安静地听着,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评判。
直到叶倾颜说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直指核心:
“所以,对你而言,他不是青梅竹马的怀念,”
“而是成年后一场猝不及防的、真正的‘心动’,甚至可以说是……‘初恋’。”
叶倾颜被这个词击中了,愣了片刻,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耳根微红。
这个词,精准地概括了她这一个月来所有混乱、激烈又无法言说的情感。
“但是倾颜,”陆盈歌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你爱上的,是那个在危机关头扑倒你、救下你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