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嫌雇凶谋杀植物人妻子,辉龙集团太子爷的堕落之路”。
“砰”的一声,报纸被狠狠摔在红木办公桌上。
桌面上,已堆积了十几份核心高管的辞职信,
以及一堆来自银行和监管部门的催函与问询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
陈辉龙浑身一颤,木然接起——
来电是他三十年交情的老友,某国企董事长。
“老陈,那件事……”对方声音疲惫,
“我帮不了你了。上面打了招呼,任何与辉龙集团有关的合作都要暂停。”
“你……早做打算吧。”
忙音响起,像一声漫长的叹息。
陈辉龙缓缓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珍藏三十年的茅台。
他倒了满满一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透明的液体。
三十年啊。
他从一个建筑工地的小包工头做起,靠着敢打敢拼、在灰色地带游刃有余的强悍手腕。
一步步转型,并建立起东海最大的民营房地产集团。
他旗下公司开发的项目,构成了这座城市天际线的重要部分。
巅峰时员工上万,政商两界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可现在呢?
儿子成了全国通缉的杀人犯,集团也即将破产清算。
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从昨晚开始就全部失联。
电话再次响起。
他走回办公桌,看了一眼来电——是沈静初,他的私人律师。
半晌,他把酒杯放下,接起。
“陈董,情况很不好。”沈静初的声音透着疲惫和绝望,
“我刚刚接到消息,银行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资产保全。”
“我们的所有账户将在今天下午两点被冻结。”
“另外,关于集团这边……”她顿了顿,
“警方在调查彦斌案件时,发现了……发现了集团多年前的一些财务问题。”
陈辉龙的手开始发抖:“什么问题?”
“虚开增值税发票、非法集资、还有……”沈静初的声音低了下去,
“十年前,西郊那个工地的事故……”
“够了!”陈辉龙猛地挂断电话。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扶住办公桌才能站稳。
十年前,西郊商业中心工地浇筑混凝土时发生脚手架坍塌事故,造成七死十二伤。
当时为了不影响项目进度和集团上市,他动用关系将事故压了下去。
伪造了施工记录,把所有责任推给了一个已经回老家的包工头。
这件事,他以为已经永远埋在了地下。
陈辉龙突然意识到——这是整个东海上层对他的集体清算。
陆行舟只是个导火索。
那些早就眼红、或者曾经被他打压过的对手,都在趁这个机会落井下石。
墙倒众人推。
“陆家……陆盈歌!好狠的手段……还有那个陆行舟!”
陈辉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额角青筋暴突。
不是没有挣扎过,但对方精准地打在了他所有命门上,快、准、狠,不留一丝余地。
这不仅仅是商业打击,更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不留余地的歼灭。
窗外的城市依旧繁华,阳光刺眼。
他却只觉得冷,刺骨的冷,和一种被整个时代抛弃的寒意。
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小王推门进来,脸色苍白如纸:
“董事长,楼下……楼下聚集了很多记者。”
“还有……还有几个供应商带着工人来讨薪,保安快拦不住了。”
陈辉龙摆了摆手:“让他们等。”
小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他瘫坐回宽大的老板椅,用颤抖的手打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老旧的铁盒。
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泛黄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