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陆家这潭水有多深。单说他这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不可控。”
“他经历过的、背负着的东西,我们可能根本无法完全了解。”
“这不是一个能被驾驭的男人。”
叶倾颜抬起眼,迎上父亲的目光,等待他的下文。
叶崇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少有的语重心长:
“所以,宴席上我觉得他好,是真觉得他好,配得上你,也配得上我们叶家。”
“但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我才更怕你吃亏。”
“感情里,谁驾驭不住谁,谁就可能受罪。”
话到此处,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流传甚广的视频。
陆行舟的实力和某些长处……是显而易见的,甚至很惊人。
这种男人,绝不是一个温和的伴侣。
对倾颜而言,恐怕会是甜蜜的负担,甚至是……难以承受的冲击。
这些念头在他心中翻滚,却无法、也不适合对女儿直言。
他看向女儿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忧虑。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沉缓的、意有所指的告诫:
“颜颜,抛开其他不谈,单从男人看男人的角度……”
“陆行舟绝不是你可以用寻常标准去衡量的对象。”
“他骨子里的强势和控制欲,和商业谈判桌上的算计,是两回事。”
他深深看了女儿一眼,话里的意味沉重而清晰:
“和这样的人并肩而行,我怕你付出的,会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怕你看重的一切,最终在他那个复杂的世界里,找不到你期望的位置。”
“更怕……你以后吃的苦,不只是心里委屈,而是身心俱疲,却连说都说不出口。”
叶倾颜一直安静地听着,父亲话语里那些含蓄的深意,她字字都懂。
她的脸颊蓦地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不是羞涩,而是那份对陆行舟既惧怕又吸引的隐秘情愫,
被父亲一语言中,带来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垂眸避开父亲犀利的目光,指尖却不自觉地捻着裙摆的布料。
静默了几秒,她才抬起眼,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澄澈的决心压过了短暂的波澜。
“爸,”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从来没想过要‘驾驭’他,更没想过要用寻常标准去衡量行舟……”
“周超瑜也好,其他被考虑过的人选也罢,那都是过去式了。”
“至于行舟……我知道他不简单,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您说的‘受罪’,我懂。”
她稍作停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但如果只是因为害怕受伤,就避开所有的可能性和……真正的心动,”
“那也不是我叶倾颜了。风险,我自己会衡量,也会承担。”
看着女儿眼中熟悉的光芒,叶崇山知道,她听进去了,但也没完全听劝。
叶崇山心底叹了口气,收敛起那份外露的忧色,将话题拉回。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他靠回座椅,沉声道,
“他们这一家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颜颜,与这样的家族结缘,是登天梯,也可能是修罗场。”
“我们可以成为他的助力,甚至借他的势更进一步,”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千斤,
“但绝不能是他的踏脚石,或者他们陆家内部斗争的牺牲品。”
“我要你清醒,也要你争气。陆盈歌的信任,你必须牢牢抓住。”
“感情可以是你手中的牌,但不能是你全部的赌注。”
叶倾颜看向父亲,眼里没有娇憨羞涩,只有一片冰雪般的冷静与了然:
“我明白,爸。可有些路,总要自己走。”
“我从没想过只靠‘感情’两个字。”
“行舟是什么样的人,他身边有什么样的漩涡,我比您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正因如此,他才值得。而叶家女儿,也不会只甘心做一枚被动的棋子。”
叶崇山凝视女儿片刻,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带着些许复杂欣慰的笑意。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他看着女儿,那双眼睛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女儿独立人格的尊重。
深吸一口气,他看向车窗外:
“那你……晚上还去别院吗?”
叶倾颜微微一愣,随即明白父亲是在给她选择的自由。
她点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去。”
叶崇山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扫过夜空中隐约堆积的云层。
“气象台说凌晨可能有台风登陆。”他缓缓转头看向女儿,语带关切,
“你骑机车早点过去,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到了给爸发个信息。”
“知道了,爸。”叶倾颜应道。
车子驶入星河湾别墅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灯光柔和。
一台线条流畅、漆面锃亮的杜卡迪 Superleggera V4机车安静地停驻在专属车位。
犹如一匹蓄势待发的汗血宝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