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的凶悍超出了所有预期,迫使猎人撕碎了优雅的剧本,
只能以燃烧自我的方式,亮出最后、也最伤己的獠牙。
至于流萤的异常,至于力量的燃烧,至于那可能随时降临的、人格切换的黑暗……
都无暇细想了。
“肮脏的东西……”她唇间溢出的低语,有愠怒,有保护欲,更有对陆行舟刻入骨髓的憎恶,
“你果然,还是应该被彻底抹去。”
塔顶之上,那道孤绝的身影动了。
从150米高的塔顶一跃而下,身影如黑色流星。
颈间那枚赤红琉璃珠红光大盛,磅礴的毁灭之力透体而出。
半途,她右脚凌空一踏,竟踏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猩红气爆涟漪,俯冲之势骤然暴增。
宛如一颗被恨意与血光包裹的黑色陨石,人刀合一,撕裂夜空,直斩陆行舟!
就在苏斩夜踏出气爆的刹那,一直仰望塔顶的流萤动了。
“小心!”流萤清叱一声,能量刃凌空连斩。
霎时间,数道能量飞刃脱刃而出,交织封锁苏斩夜的俯冲轨迹。
与此同时,她足尖一点地,凌空跃起,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预判的侧翼拦截点。
几乎在流萤清叱的同一瞬间,陆行舟颈后汗毛倒竖,恐怖的杀意已如泰山压顶。
他根本无须目视,左手已循本能甩出三张卡牌,呈品字形射向苏斩夜,快若子弹!
同时右手腕一振,剑柄前端发出低沉龙吟般的嗡鸣,一道湛蓝光刃咆哮伸出。
面对这前方与侧方交错的立体阻击网,苏斩夜只发出一声冰冷的轻哼。
手中暗血刀借着俯冲之势,刀出如闪电!
噗嗤轻响中,能量飞刃被尽数击散。
陆行舟射向苏斩夜手腕与肩胛的两张卡牌,被刀锋精准剖开。
刀速因此被微不可察地阻滞了一线。
第三张卡牌已至面门!
而流萤的身影,也已如鬼魅般闪现至预判点。
光刃如毒龙出洞,直刺苏斩夜因挥刀而暴露的右肋空档,攻其必救!
苏斩夜眼中掠过一丝波动,对这精妙配合感到些微讶异。
锵!
她刀镡精准一磕,点在第三张卡牌边缘。
那卡牌被赋予了诡异的旋转与加速度,轨迹陡然一变。
化作一道致命的乌光,以更快的速度射向流萤。
流萤瞳孔骤缩,刺出的光刃不得不回旋格挡,劈开来袭的卡牌。
苏斩夜这记天坠斩,在连番阻截下轨迹不改,但那摧枯拉朽的刀势已现裂隙。
刀锋,挟着已略显暗淡的猩红光芒,逼近陆行舟头顶三尺!
就在这毫厘之间,陆行舟旋身挥臂,光刃由下至上,斜撩而起,悍然迎击!
铛——!!!!!
爆鸣如雷!暗红、湛蓝两色能量疯狂对冲、湮灭。
陆行舟脚下的桥面寸寸龟裂,被压出一个深坑。
崩裂的碎石向四周激射,粉尘如雾般腾起。
紧接着,恐怖的环形冲击波才猛然扩散!
一股无可抗拒的推力狠狠撞来,迫使他的双脚从浅坑的边缘向后滑退。
他双臂衣袖炸碎,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暴起。
双脚在桥面犁出两道深沟,却终究死死架住了这记被削弱后的天坠斩!
一股腥甜直冲喉间,他喉结滚动,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这一切,从苏斩夜踏出塔顶至刀剑对撼,跨越两百米直线距离,不过短短三秒。
生死一瞬,莫过于此。
流萤身形未稳,只来得及横刃格挡,狂暴的冲击波已迎面撞来。
她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跌飞,后背撞上正撞向护栏的商务车,
直到车体“砰”地侧撞护栏,才堪堪稳住身形。
鸭舌帽不知被气浪抛向何处,银发马尾凌乱垂落肩侧,几缕发丝沾在微汗的颊边。
虽未受重创,但她眼中已满是震惊——
自己这普通状态与苏斩夜之间,存在着境界般的差距。
毁灭的涟漪紧随其后,席卷全场。
最近处的几名黑衣忍者和护卫,如破烂玩偶般被掀飞,骨裂声清晰可闻。
稍远者也被气浪推得踉跄倒退,耳膜刺痛,狼狈摔地。
靠近爆心的几十辆车在刺耳的金属摩擦中位移、碰撞,车漆被飞石刮得面目全非。
那辆侧翻的凯雷德再次翻滚,轰然砸上卡车。
以爆心为原点,百米内的车窗玻璃同时绽开蛛网裂纹,随即应声向内爆碎!
唯有陆家车队的防弹玻璃经历了严峻考验。
更远处的车辆只是剧烈摇晃,尖锐的警报声凄厉地连成一片。
弥漫的烟尘被这股狂暴的气流一冲而散,露出了战场狼藉的核心。
苏斩夜借反冲之力,一个轻盈如羽的后空翻,飘然落在十米外的车顶。
长刀斜指地面,刀身嗡鸣未止。
兜帽被气流掀飞,银白长发挣脱而出,在路灯下狂舞。
而那对尖端染雪的狐耳,傲然挺立在飘舞的发丝间。
披风翻卷间,一条蓬松雪白的狐尾倏然闪现,又半掩于黑袍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