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逃也似地回到自己家里,她到现在才知,孟元卿喜欢男人。
她竟还专门穿上女装,去了华儿为孟元卿准备的接风宴,真是丢死人了。
看一眼身上这红豆相思款的女装,阿蛮羞得在床上打滚,连忙用被子蒙着头,好似怕被人看见。
这身衣裳是阿蛮自己设计的,就在那次宫变之后。
那次宫变,虽说叛军没有大肆抢掠,可屹王府、京兆府、巡防营、皇宫都遭到了攻击,闹的满城人心惶惶。
华儿派人来保护她,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没想到孟元卿也安排了人。
他的好兄弟窦安道:“要是不保护好你,我没脸见元卿,他可是千叮万嘱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要我替他护好你。”
谁能想到,离京前连自己面都不敢见的孟元卿,会不声不响做这番安排?这要是不宫变了,恐怕自己这辈子都不知道。
这个人真是……
阿蛮又好笑又感动,想起在华儿的拜堂礼上,她让孟元卿别哭,孟元卿竟真的忍着不哭。
模样像个小孩子。
她承认在那一刻,她的母性泛滥了,有种想捏捏孟元卿脸的冲动。
但她没有。
她是经历过和离的人,也遭受过娘家人和其他人的白眼,对这世间的真情早已不抱希望。
她只想一个人逍遥自在,无牵无挂过完这辈子。
寂寞时去南风馆玩玩就好,绝不会对任何男人动真情,也不会再嫁人受苦。
可是很奇怪,孟元卿离京后,她忽然对南风馆失去了兴趣。
莫名其妙的,鬼使神差的,就没兴趣了。
听了窦安的话,她当即灵感爆发,拿起笔一口气画下许多衣衫画稿,件件都饱含情意,有初见朝阳款,红豆相思款,比翼双飞款,与子偕老款。
这些跟她从前设计的衣裳区别很大,她从前的设计都是以“独立佳人”为主。
新设计的这批衣衫卖的很好,很受那些年轻小夫妻的欢迎。
芳华阁大赚了一笔,阿蛮分的也多,当时她就想啊,能把感情转化为钱财,也算是件人间美事,孟元卿帮了大忙。
华儿当了摄政王妃,又一次跟她提起孟元卿,“我哥哥这次出息了,不但打了胜仗,我还听孟威说他现在不去烟花柳巷了,见着青楼都绕着走,真正的改邪归正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小心翼翼,一边试探,一边又担心自己看不上她哥哥,显得她催婚讨人嫌。
华儿怎么会讨人嫌呢?她活得那样鲜活与骄傲,对待男人不卑不亢,爱就爱,不爱就走开。
她也美的像娇花,自己一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喜欢。
阿蛮的脑中闪过孟元卿的影子,忽然发现他也跟华儿一样鲜活与骄傲,一样有生命力,只不过他还多了点偏执——总想抢回已出嫁的妹妹。
“改邪归正了挺好,我也改邪归正,不去南风馆了。”阿蛮实诚地对华儿道。
然后她看到华儿满眼惊喜,却又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好像生怕惊散了一对试探着互相靠近的鸳鸯。
大概是把所有伤心的事都想了一遍,华儿终于压下上扬的嘴角,对她道:“我哥哥就要回京受赏了,我打算置办一桌酒席给他接风洗尘,你要不要一起来?你知道的,哥哥酒量大,我一个人喝不过他。”
好拙劣的借口啊,难道孟元卿会灌自己最心爱的妹妹喝酒?难道摄政王不会上桌挡在前面?偏要把自己拉去。
可阿蛮选择相信,就当这个借口是真的。
她穿上自己设计的红豆相思款,去了摄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