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京城流言四起,尽管废后和朱诚功两事,再加上及时制止,分散了很多流言。
但是依稀还是有些不该传的东西,一传十十传百。
因此,最近上朝得更加频繁。
这不,通知明日要上朝的公公刚离去。
顾明臻连夜整理好奏折。
第二日,出列前。
面对朝臣,独自上奏的紧张感一下子传到手指、脚踝,传便全身。
她忍不住深呼吸一口。
开口时,声音铿锵清亮,“启禀陛下,恭王草菅人命,证据确凿,苦主走投无路,以死相谏,天下共睹。
臣恳请陛下,正视此案,即刻彻查,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话音落下,满朝寂静,落针可闻。
许久,萧瑀站起来。
所有人心里都提起一口气。
顾明臻也是。
她吞了口气,抿了抿有点干的唇。
脚不可察觉微微动了一下。
但是又立马站直。
就听声音从上首传来,听不出情绪:“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殿内无人应答。
萧瑀就看着满朝文武,有的垂首看笏板,或眼观鼻鼻观心,一片令人难堪的支吾与沉默。
萧瑀心头火起,冷笑道:“朕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当哑巴的么?”
顾明臻微微低下头,勾气一抹极轻的笑。
讽刺的。
当初多少人,请求陛下重视。
是萧瑀自己拖延不理,如今倒是好,变成臣子不言了。
没见得程正清气得一病不起都没来上朝了。
萧瑀梭巡一圈,最后,眼神又定格在顾明臻身上。
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是你起的头,那你便说说,该如何正视,如何彻查?”
顾明臻深吸一口气,舌头轻推了上颚,压下想咳嗽出来的痒意,开口道:
“臣记得,去年五皇子在江宁有了不臣之心,被制住之后,陛下以雷霆手段处置,天下都赞陛下英明果决。
陛下御极二十余年,励精图治,民生国力比先帝朝亦不遑多让。
这些,都是陛下之德,是陛下身为君父,对天下子民尽责的证明。”
先帝谥号为“文”,将他比肩先帝。
萧瑀听着,面色稍微缓过来,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然而,”顾明臻话锋一转,声音比刚刚更清晰。
“陛下不止是君,更是是父。
天子,是天下万民之父。
恭王是陛下的孩子,含冤而死的徐令婕,血溅宫门的徐令婕母亲,恭王这些年和平阳侯府勾结弄死的多少无辜人性命……难道就不是陛下的子民么?”
她抬起眼,目光清正对上上首的人:“身为父亲,护子是本能。
陛下想要保全恭王,情理之中。
但是陛下既然身为天下之父,那便有对天下子女一视同仁的责任。
若不是受尽冤屈、走投无路,何至于以命相搏,求一个天理昭昭?
……再有,公道即便还来,也再换不回来那些人的性命。
对这些人已经足够不公。如今天下人对这件事都已知道。
人言可畏,陛下,此刻更不能再寒了天下人的心。”
她顿了顿,再次抿了一下唇。
原本很是紧张,现在越说,心越落到实处。
但是说得太多,她再次强压下喉咙的痒意。
再次开口,声音微微沙哑,“所以恳请陛下,秉公处置,还亡者公道,也正陛下君父之名。”
满口为萧瑀着想。
萧瑀目光晦涩,沉默许久,目光再次扫向殿中:“其他人呢?也作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