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最后一刻,陆怀川还是选择保护他的君王。
他用身体给已经喝下常德公主给的汤药的萧瑀当支靠。
只是……殿前,有了一瘫血。
谢宁安早做好准备,可是心里还是一缩。
那是哪个昔日的同僚?
是程正清。
不久前,他指着萧言岷和萧言峥大骂:“逆贼!天地不容!你们想进这个门,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剑光一闪。
杀鸡儆猴,刚刚好。
有人躲,有人跪。
只有陆怀川扑上去,徒手抓住了剑锋,手掌都是血。
剑锋割进掌心,深得能看见骨头,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淌。
他咬着牙,用身体挡住门,回头对身后吓呆了的几个年轻官员吼:“保护好陛下。”
就是这时候。
宫门外谢宁安深吸一口气,挥手下令:“进!”
他带兵冲进宫门,铠甲沉重,手里的剑冰凉。
这一路冲杀,剑锋染血,每倒下一个,他心就沉一分。
可是他没有停。
尽管名义上,是局势不对,是众人求宁王越级做主号令军队。
但他知道,不到最后,他依然可能会背上造反的骂名,可能会被史书写成萧言峪的帮凶。
也可能成功。
不过只是输赢之间的成王败寇之争罢了。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功过自留史书评。
他当时闪现的是这个念头。
他现在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控制住局面,少死几个人。
还有……臻臻现在怎么样了?
分神的一瞬间,侧面剑光袭来。他猛然后撤,剑锋擦着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不能分心。
他咬紧牙关,眼中只剩下前路。
剑起剑落,劈开一条血路。
鲜血溅在脸上,温热黏腻,很快被风吹干。
他感觉自己像一把刀,一把被萧言峪、也被自己控制的刀。
直到看见偏殿方向浓烟滚滚。
谢宁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加快速度。
之后直奔火起处。
终于,他终于冲破混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她浑身是血,身上还插满箭矢,她快要没有力气了。
谢宁安目眦欲裂,手中的剑脱手掷出。
“臻臻!”
剑撞开劈向她的箭矢。
他冲过去,接住了人。
早春的风还在吹。
谢宁安站在廊下,缓缓睁开眼。
闻人观已经走远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几日前,握着剑,沾着血。
母亲说得对。
一将功成万骨枯。
至于对错……
谢宁安转过身,轻轻推开房门。
顾明臻还在睡,脸上缠满了白纱布,眉头微微蹙着。
他心脏猛地又是一痛,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贴时,温度给了彼此。
就这样吧。
功过自留史书评。
至于这条路选没选对……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