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祖母刚过世的第二天早上,谢笙被允许回府吊唁。
但是只是一会。
还不到半个时辰便被“请”回去。
谢筝就这么看着谢笙离开,愣了好久。
直到人都走了。
当天,她找了空隙,惴惴不安地看着谢宁安,“大哥哥,我想和离。”
谢宁安意外,也不意外。
但没有多问,正想说“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大事,不必过问我。”
话在嘴边,改口道,“也好,起码选择权在你手上,四妹妹,按你自己心意来就好,选择了总比从未选择过强。”
谢筝迟疑道,“会……连累你吗?”
“不会。”谢宁安斩钉截铁地说道。
说着,又想起之前,因为老夫人的撒泼,他去查谢筝在武宁侯府的情况。
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和离过程有任何难处,可以来找我或者你嫂嫂。”
“嗯!谢谢大哥哥。”谢筝重重点头,她又想哭了。
但不一样的是,心下却稳了。
谢宁安却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谢筝的夫君,是武宁侯府二房长子。
原本看着也算般配,谁成想,他家当初急急结婚,是因为家中妾室怀孕了。
而这位妾室,不是别人,是他的表妹。
偏巧,和谢筝还有点渊源。
……和谢宁安也有渊源。
正是一年前,谢筝昏迷后,谢宁安无意间凭着这个案子,被指挥使推荐进的巡检史那次。
这位表妹,是前户部尚书的女儿,也就是当初在皇觉寺杀书生还藏尸首的那个石子尧的嫡亲妹妹。
父兄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女眷被太上皇网开一面,她被姑姑带回家。
谢筝的丈夫,和表妹本就青梅竹马情愫深种。
但又因为罪臣之后身份,不能正室。
因此武宁侯二夫人急急求娶了谢筝。
娶谢筝,就是为了遮掩。
谢筝嫁进武宁侯府后,婆婆偏袒侄女,还总故意叫自己去立规矩。
婆婆刁难,丈夫冷漠。
谢筝想着,婆婆应该是怨的,毕竟当初是她晕倒导致了官府去查大哥哥还发现尸体才发现她的侄子杀人。
她忍了。
却只换来更深的不尊重。
她争了。
没用,反而自己被罚跪祠堂。
她便默许了自己身边的丫鬟爬床。
她知道,云水野心勃勃,肯定能如她所愿。
果然啊。
云水成功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着那对姑侄去礼佛,把云水抬为妾。
之后,冷眼旁观着出身高贵的罪臣之后和出身卑贱的丫鬟斗得你死我活。
一个鄙夷对方是贱婢,一个嘲讽对方是罪奴。
鸡犬不宁。
婆婆更不允许她走了。
闹大了,儿子脸面往哪搁。
谢筝坚持,甚至让武宁侯府二夫人不可思议的,是王素薇亲自来谈这件事。
她讶异的同时依旧不允许她走。
二婚的话,儿子能选的就少了些,要是这件事闹开,更不如谢筝了。
最后还扬言,只能休书。
直到谢宁安某日“无意”路过,与武宁侯“闲聊”了几句,才得以拿到和离书。
拿到和离书那日,春光明媚。
谢筝坐在母亲准备好的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天空碧湛的天空,“祖母,筝儿会好好的。至于夫婿,他不好,筝儿便不要了。”
反正,这世间……不是谁都能苦尽甘来,也不是谁都会乐极生悲。
当下的选择总归是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