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那位谢将军真的很好吧。
顾明臻脑海一直不停地转着。
又不是感受不到李婉儿的视线。
她才不需要什么丫鬟。
因此李婉儿现在正坐在椅子上。
也没什么事情干。
空气带着微妙的尴尬。
要是往常,她会主动抛出话题。
但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谢宁安。
而被他们念着的谢宁安,这会,正瘫在沙漠上。
他不远处是赫连狸初。
刚刚被刺了一剑。
自己也几乎精疲力尽。
荒无人烟,空气凝滞。
只有喘着粗气的气音。
赫连狸初忽然开口,“谢宁安,下辈子……来做我的人吧。”
谢宁安:“……滚。”
“不是那个意思!”赫连狸初有点急,赶紧解释道,“是做我的下属,兄弟,并肩作战那种。”
“不做。”
“那……我做你的下属也行。”赫连狸初用商量的语气。
然后,语气认真起来,“反正不管你跟我还是我跟着你,都比跟着你们那个疑神疑鬼的皇帝强多了。”
他眼神飘远,仿佛陷入畅想,“……那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学习长大,以后共治太平,北漠和大雍,未必不能是一家。”
谢宁安听到这里,终于冷笑出声,“共治太平?就凭你利用大雍百姓当肉盾?”
赫连狸初猛地看向他,“那不是我,是赫连景明干的!”
“那老罗呢?总是你杀的吧?”
赫连狸初哑然。
谢宁安转头不看他。
就在他以为赫连狸初不会回答时,他终于闷闷开口,“不是。”
“你果然认识他。”谢宁安再次出声。
“嗯。”赫连狸初不反驳,语气很轻。
似乎飘摇在薄薄的风里,一吹就散。
他好累。
回了王庭,父王猜忌,弟弟们猜忌。
也就赫连景明对他好一些。
但是无止境的打杀,眨眼之间就失去生命的战场。
他有些不想面对了。
“他到底是谁?”就在这时,谢宁安声音又响起。
“是我母亲的未婚夫。”
谢宁安着实没想到。
“她是京城的?”因为之前军妓营剩下的几个人都认识的传说中逃跑的“小妹”,而她们又都不是京城的。
他下意识还以为这个“小妹”也不是京城的贵女。
“嗯。”赫连狸初眼神暗了下去,再次开口对大雍又有了怨气。
“凭什么,你说大雍是不是该死。好好一个人,就因为和她祖父早就反目不来往的伯祖父儿子造反,就被大雍一纸契书,从人变成了物,一个人尽可欺的性玩物!”
说到这里,赫连狸初又控制不住恨意。
谢宁安少见地没有反驳。
他也才终于老罗的身份。
前世老罗也许也为了北漠对大雍不利,又因为愧疚将自己殉了。
但是谁又说得清呢?
因为前世,大雍本就乱得很。
乱世之下,一个小小的小队长做了什么,没人记得。
“你出来打仗,你母妃会担心吗?”
“当然啊,她那样一个哭哭啼啼的性子。”赫连狸初嘴上嫌弃,却满是幸福。
“我这名字还是她想念当贵女时养的狸奴呢。”赫连狸初声音又暗淡了。
当贵女时养的狸奴……被抄家后,可想而知,肯定也没了吧。
感情是多深,才如此念念不忘。
“虽然当初母妃怀我时总爱吃辣的以为我是女孩才起这名字……”赫连狸初今天话格外多。
“赫连狸初。”谢宁安叫他的名字。
这一刻,他有些想封闭自己的心,不想听这些煽情的话,他怕自己待会……也沉浸在其中。
“嗯?”
“借你的项上人头一用。”
赫连狸初一愣,“什么?”
话还没落完,剑已经先到。
鲜血溅在沙上。
赫连狸初睁大眼睛,有不可置信,也像有一丝解脱。
谢宁安看着他渐渐涣散的瞳孔,声音低低,“我会还你的。”
风卷过沙的声音,像在为什么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