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看看我看看你。
甚至有一两个还自以为隐蔽互相挤眉弄眼,又斜着眼示意对方看上首的谢宁安。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说李崇瑞造谣的事。”谢宁安终于开口,“他的事已经奏报朝廷。该怎么判,陛下说了算。”
“那说什么?”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来。
“说说你们。”
“这几天,我听到不少话。”
谢宁安往下走,和士兵们站在同一个高处,“有人说李崇瑞冤枉,有人说我容不下老人,有人说朝廷不公。”
没人敢再说什么。
“这些话,我都听见了。”
谢宁安却不管,继续说道,“可我什么都没做。知道为什么吗?”
没人敢回答。
他们也不知道。
“因为你们说得对。”就听见谢宁安这么说道。
很多人惊愕抬首。
“李崇瑞守了十六年,这是真的。他中了埋伏, 死了人,这也是真的。
功劳是功劳,过错是过错,一码归一码。
你们替他说几句话,人之常情。我要是你们,我也说。”
谢宁安说到这,故意停下几息。
他看到大家在互相交换颜色。
他不阻止,甚至放任。
等到大家平息下来,他才再次开口,“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替他说话,是因为他真的冤,还是因为你们怕?”
“怕有一天轮到自己?怕拼了命守十几年,最后也被一脚踢开? 怕这个朝廷,从来不讲情面?”
“我告诉你们,这个朝廷,确实不讲情面。功劳是功劳,过错是过错。你立了功,赏;你犯了错,罚。李崇瑞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换成你们,也一样。”
谢宁安故意三两拨千斤,将大家的疑惑说成因为感同身受。
因为萧言峪那个密旨本身是为了自己隐瞒败绩,他可以给李崇瑞说成是为了给他机会,却不能这么和普通士兵说。
不然,战场上,人人以为有机会可以改过重来。
不把战场当回事,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谢宁安说完,等他们消化完这段话,问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家应道。
“嗯?”
“明白了!”这次,声音更响亮。
谢宁安点点头,终于说了最后一句,“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听到这些,只要你们没错,朝廷就不会弃了你们。
但是你们不能再不训练只说留言,这次涉及的人,整个队晚上加练一个时辰。互相监督。下不为例。”
等他离开,大家开始哀怨起来。
但是接下来的日子像,营里的规矩严了不少。
那些站李崇瑞的人,害得整个队伍加训,被骂得抬不起头,不敢骂谢宁安,就互相骂。
谢宁安冷眼看着,从头到尾没拦。
这天心腹来报,“将军,这两天他们不敢说李崇瑞了。”
“嗯。”谢宁安毫不意外。
没损害到自己关切的利益甚至是生命,当然可以大发慈悲说原谅。
可一旦和自己利害相挂钩了,谁还会替一个已经倒台的人说话?
人性如此。
——————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