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顾明臻只是嗯了一声。
但是,这已经是她用尽全力克制住不颤抖的了。
她喉咙很酸,像是一团浸了醋的棉花,连带着咽下的口水都带着酸味。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她再也收不住自己的情绪。
铺在谢宁安的怀里,呜咽了起来。
风哀嚎着,扫过脸时发出“哗哗”的声音。
像温和的刀片温柔间还带着一丝残忍略过脸。
山头的树叶更红了几分。
时间又过了两天。
这天,谢宁安又“收到”了消息。
闻人观去世了。
听到消息,顾明臻愣了很久。
连带着李婉儿看向顾明臻都充满同情。
好不容易有个舅舅撑腰,还是人人尊敬的神医,前程大好,都被陛下请进入太医院了。
结果命不好,第一天就死了。
太苦了。
大人的命太苦了。
顾明臻崩溃地赶走了所有人。
只有谢宁安留下。
她崩溃大哭。
谢宁安抱着她,轻柔地安慰着。
李婉儿没见过这样的谢将军。
她出去前只看到这个。
风撩起一丝帘子。
又恢复如初。
营帐里安静了下来。
谢宁安才轻轻附在顾明臻耳边,“好了,他走了。”
顾明臻才抬起头,眼眶发红。
看得谢宁安心里一纠。
臻臻明明知道师傅没有死。
他也知道。
可她还是想哭。
不是为闻人观哭,闻人观那是奔赴他自由的人生。
是为别的。
因为闻人观“死”之前,干了一件大事。
他把顾淮,也就是顾明臻的爹,从顾府里赶了出去。
那座府邸是文千雪买的。
听说那会,闻人观才第一次拒绝了陛下让他进太医院。
之后,他又上顾府去。
说这是用他这个文家继承人的钱买的,宅子应该还回来。
顾淮当然不干。
这事闹上了朝堂。
满京城的人都在看笑话。
当然,更多的是笑闻人观过分。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的陛下居然准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萧言峪同意了闻人观这个无理的请求。
然后顾淮被重新赐了一个宅子。
当然,没有原本这座府邸大。
之后,闻人观便大摇大摆将房契送到兴安伯府。
让人侧目。
这绕了一圈,合着就是给外甥出气?
这事发生之后,大家茶余饭后说起来,总是不自觉又想起之前,顾明臻刚入职那会。
顾淮想要拆顾明臻闺房的事。
不管有没有理,顾淮花妻子钱才能上京赶考是实打实的。
两件事搁一块儿,多少有点尴尬。
顾明臻知道师傅会走,但是确实没想到他会把宅子要来。
这事连顾明臻都没敢想。
她要敢做,今天做了,明天参她的折子就能满天飞了。
但是闻人观真的做了。
借着萧言峪需要他。
三请三辞,才同意进太医院。
排场大得很。
结果入职第一天,就在家喝酒,房子着火了。
人就这么没了。
连带着一直跟着他的逐风,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