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染过血的土地,埋过尸骨的沟壑,都被雪盖住,安静美好得像画一样。
谢宁安趁着空,还去了一个地方。
赫连狸初死的地方。
他的身体果然不见了。
旁边也没什么拖动的痕迹。
现在的雪还很薄,也不像被覆盖住。
看样子,是他心腹找到了,搬走的,不是随意地用拖走。
想起他为了赫连狸初的尸体那样决然的样子。
谢宁安对着白白的地笑了一下,声音低低,“当初说要把你的头颅还你,也还了。”
许久,直到肩上有了浅浅一层雪,他才又低低说道,“不想和你有下辈子了,下辈子,你别当战神了,好好当个没生来就带着国恨的人吧。”
之后,顺势去了赫连景明死的地方。
那里,他也没有看到他的尸体,但是看到一座小小的碑。
谢宁安过去才发现,这是无名碑。
相较于赫连狸初那里的干净,这边就随意了许多。
石碑附近还有几丝血迹。
应该是赫连狸初的心腹找赫连狸初的尸体时顺手做的。
谢宁安看完,就回去了。
雪上徒留一串长长的脚印。
白雪皑皑,广袤无垠。
这天,谢宁安穿着大氅站在空地看向远方。
顾明臻轻声问道,“在看什么?”
谢宁安摇摇头,“在想今年的北疆,能过个好年了。”
是啊,顾明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雪很白,天很蓝。
北漠完全没有余力了。
至于新王会不会反扑,会不会养精蓄锐卷土重来,那是以后的事。
至少现在,是安宁的。
“要不要去摘雪莲花?”谢宁安看向顾明臻。
不再说那些伤感的话了。
闻言,顾明臻眼睛一亮。
原本还想着再过几天呢,“那我们赶紧去吧,我可以拿来制作药了。”
北漠的山,也白得神圣。
顾明臻终于摘到了她想要的北漠雪莲花。
那是她很需要的一枚重要的药引。
在大雍,一朵千金难求。
但是在北漠,却四处漫开遍野。
雪莲花藏在岩缝里,一朵朵争相冒头。
顾明臻弯腰去摘,谢宁安却没有。
实在是,他手中已经没法再拿了。
一大捧的洁白,看得顾明臻心花怒放,“以后不愁这药引了。”
说着,又将那朵折下。
“诶,夫君你看那朵!也好看。”她手里还拿着刚刚折下的花,拿着那支花指向另一处。
“嗯,好看。”谢宁安看过去,还真认真点评了。
甚至低头看自己手里的,试图找找有没有间隙再插一朵进来。
可惜,没有。
他遗憾摇摇头。
“那朵也好看欸!”
“待会就送我们俩把花插在头上,捧在手上也带不回去了。”谢宁安还在思考再放一朵,顾明臻已经又看上一朵了。
他见状失笑着说道。
顾明臻却将花根插在头上,又去摘了一朵。
谢宁安见状,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还能这样。
而后,自己头上就被插了一朵。
谢宁安:“……”夫人插的花,肯定好看,嗯
才踮起脚插了一朵在谢宁安头上,顾明臻欣赏着,又才遗憾开口,“确实不能拿来。反正现在想要就能拿,近得很。”
看着谢宁安身上大大小小的雪莲花,顾明臻突然笑出来,笑得肆意。
“夫君。”她喊了一声。
“嗯?”
“你真好。”
“那是,你现在才知道?”谢宁安傲娇开口。
顾明臻摇摇头,“早就知道了,怕你得意忘形。”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
“嗯,我看上的人才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
“走吧,回去啦。下次你继续来要帮我摘哦。”
“那你得给我付钱。”
“才不,略略略……”
谢宁安一本正经解释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顾明臻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抱着花往前快走几步。
然后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就不给。”
夕阳西下,大地满是金黄。
顾明臻穿着白衣,头发随风飘扬。
夕阳对大地公平,对地上的人也是。
顾明臻迎脸,就被夕阳抱上一个金色的轮廓。
她手中的白花,也带着一丝暖黄。
美好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