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安静得闻针可落。
都在等陛下的答复。
许久,萧言峪只是淡声道,“容朕再想想。朕如今还需要爱卿。”
想到自己开口问别人要的什么,现在又这般回复。
他又问道,“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谢宁安摇头,“臣此生,感激君上,感激大雍,有妻子家人相伴,已经很满足了。”
萧言峪点点头,没再说话。
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请求,皇帝暂时不答应。
萧言峪只想把这个自己揭开的话题揭过。
之后,又立马看向顾明臻,“顾卿呢?”
顾明臻还没开口,就看大家睁大着好奇的双眼。
顾明臻:“………”
她上前一步,先给萧言峪戴了一堆高帽。
丝毫不像谢宁安刚刚那样开口就是请求,“陛下仁德。
臣在北疆,常听百姓说,当今圣上是百年难遇的明君。
不因宫变株连,也不曾因为旧怨迁怒,连那些罪臣家眷,陛下都网开一面,不曾让她们入教坊司受辱。”
一堆话说下来,萧言峪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然后,顾明臻话锋一转。
“臣每每听及,都感慨万分。
都说雷霆手段见君威,可臣觉得,正如陛下这般的仁善,才是真正的帝王气,所以天佑大雍。”
说着,她做出伤怀的神情,声音都缓慢也低了下来,“臣刚去北疆,就看到了很多边疆士兵因为赫连狸初妻离子散,臣心里难过,恨不得世间没有赫连狸初这个人。”
“后来了解到赫连狸初的身世,才知道他的母亲是大雍曾经的军妓。后来私逃出去,被北漠王收留,才生下了赫连狸初来对付大雍。”
赫连狸初的生母当然不是私自逃出去的,但是要是按照实际说是北漠王闯进来,显得大雍也太没脸面了。
毕竟,恩怨种种,都是萧言峪祖父文帝时期的了。
站在这里,全部都只能是别人的错。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当然是北漠的不是。可臣每每看见这些,都在想,若是当初赫连狸初的生母没去边疆而是进牢房或入宫为婢,是不是可以处置得更好一些?
就像年初宫变那些罪人,因为陛下仁德得以不去教司坊。
若是有错,把刑罚改成打入大牢,或者充入宫中当官婢岂不更好。”
“这些年朝廷仁厚,早已不再有军妓新增。如今军营里剩下的,只有文帝时期那几位老人。
臣想着,若是出身有错,该受的苦也受了,能否请陛下,给臣一个宽宥,让她们安享晚年也就是了。”
听着顾明臻的话,大家现在脸色都肃了起来。
特别是那些夫人小姐更甚。
有些年长的,更是面露不忍。
他们还记得当年的案子。
甚至贬为军妓的,还有她们曾经的相识一起宴会的小姐。
都忍不住想到,要是她们还在……
要是……没有这件事。
男人在外面做决定,最后被砍头一了百了。
受尽屈辱的惩罚的却是妻女。
当然也有一些人想反驳,特别是那些御史,嘴都张开了。
可看了看谢宁安,又闭上了。
陛下刚刚半拒了谢宁安,总不能连着再顾明臻吧?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有轴一点点,被妻子死死瞪着眼按住。
最后,都没选择触霉头,闭上了嘴。
萧言峪当即大手一挥,准了。